“我們剛開始以為是非預謀的搶劫殺人。但後來看了現場和檢,覺得不太像。臨時起意的案子不會這麼……怎麼說呢,不會這麼有選擇的路線規劃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組織語言,等了半晌才繼續說:“兇手進門之後,直接去了死者的房間。三間臥室,他只進了那一間。嬰兒和老人是在同一個房間裡,兇手進去的時候,老人應該已經醒了,但沒有反抗能力。嬰兒是被捂死的,沒有其他損傷。老人癱瘓在床無力反擊,被生生打死,一擊致命。年是主要目標,上的傷最多,抵抗傷也最多,說明兇手和有過搏鬥,而且時間不短。”
鄭興城聽著,目落在桌上那三份報告上:“為什麼在這裡的備註寫了一句,‘手法生疏,但不像是外行人’。這個怎麼理解?”
陸隊解釋道:“哦,那是法醫提的,我覺得有道理就記下了。他們覺得兇手的作不練,但知道往哪裡打。年的致命傷在左顳部,那一子的位置很準,正好是顳骨最薄的地方。老人那一擊也是,打在頭頂偏後,那個位置骨質也相對薄弱。嬰兒是捂死的。這個不需要什麼技,但兇手知道要捂多久。他沒有捂過頭,也沒有捂不夠。法醫說,這個度,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怎麼說呢?總覺得這個人不算是全外行,他似乎懂得一些我們辦案的細節,所以現場才理得那麼仔細。”
他翻了幾頁,看到一欄被紅筆圈出來的資訊:“死者丈夫,胡財發,男,五十二歲,案發後失蹤,至今未歸。”
“這個胡財發,”鄭興城抬起頭,“你們查了沒有?”
“查了。死者丈夫,在村裡種地,平時不怎麼出門,和鄰居關係一般。案發當天下午有人看見他在村口的小賣部買了一包煙,之後就沒有人再見過他。手機打不通,親戚朋友問遍了,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。”他把那幾張紙遞過來,“我們查了他的通話記錄,案發前幾天他和一個外地號碼過話,時間很短,不到一分鐘。那個號碼是臨時的,已經登出了,查不到機主資訊。”
“還有其他嫌疑人嗎?”
陸隊靠在椅子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有的。我們排查了死者的社會關係,發現和村裡幾戶人家有過節。主要是宅基地的事,吵了好幾年,村委會調解過好幾次,一直沒解決。那幾戶人家我們都走訪了,也取了筆錄,但沒有人承認,也沒有證據。還有就是死者的兒子。他在外地打工,案發後第二天回來的,回來之後一直待在村裡,沒有走。我們問過他,他說自己和父母關係不好,已經好幾年沒聯絡了,案發時他在外地,有人能證明。我們核實過,確實有不在場證明。”
鄭興城點了點頭。他把那幾張走訪記錄疊好,放回桌上:“現場有沒有被翻過的痕跡?”
“有。櫃子被打開了,服被翻出來扔在地上,屜也被拉開了。死者的包裡有一千多塊錢現金不見了,還有一條金項鍊,也不知道哪去了。但翻過的痕跡太明顯了,像是故意做出來的。真正翻東西的人不會把屜整個拉出來扔在地上,也不會把服一件一件地扔得到都是。那個現場給人的覺是……兇手想要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搶劫現場。”
“謝謝,麻煩了。”
鄭興城拿起桌上的包,離開了南區,回了家。
佯裝無事,陪著寧筱吃過飯,散完步,回家休息。
夜裡,他卻是如何都睡不著,腦海裡這幾個案子揮之不去。
翌日,不等鬧鐘響,他就起床洗漱,天微亮就趕回辦公室。
秦梧回國的日期,胡辛傑出境的日期,地平村案發的日期,三條線在白板上錯,匯的地方被他用馬克筆圈了出來,圈了一個又一個。
他調了酒店周邊的監控。
秦梧住的那家酒店在城東,離汽車站不遠,大堂的攝像頭角度偏了,只拍到前臺的一角,進出的人只能看見半個子。
他花了整整一天看監控,快進、回放、慢放,眼睛熬紅了,眼眶發,但他沒有停。終於,在第三天下午的監控裡,他看見了一個模糊的影。
穿深服,戴白帽子,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從酒店的側門出去,消失在畫面之外。
時間是案發前一天晚上九點。
他截了圖,放大,模糊的,看不清五,但那個形,那個走路的姿態,他再悉不過。
另一份監控是汽車站,第二天清晨六點,一個淺服、戴黑帽子、戴口罩的人,買了一張去地平村的車票。售票視窗的攝像頭拍到了的影,儘管中途換了服和裝扮,但仔細對照後還是能發現端倪。
兩張截圖並排放在螢幕上,線不同,角度不同,但那個走路的姿態太像了。
他把圖片打印出來,釘在白板上,在下面寫了一行字:秦梧,地平村,案發時間重合。
胡辛傑全程沒有出現,秦梧似乎是獨自一人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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