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過去的種種，秦梧不止一次提醒過他，要離那些東西遠一點，可他以為自己有自制力，以為自己足夠厲害，所以一頭撞了進去。
秦梧罵他蠢，罵他不要來，還讓他好好養病。那時候他只覺得煩，覺得高高在上，覺得本不在意自己的死活。
可現在，坐在醫院門口，真正知道自己快死的時候，他才一點點回過味來，秦梧是真的勸過他，而且不止一次。
別人都嫌他噁心、嫌他麻煩，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，只有秦梧給他錢，給他足夠的資源，在他所有落魄的時候接納他，甚至會替他安排退路。
想到這裡，胡辛傑眼眶又開始發酸。
從小到大，自己好像真的只有秦梧一個人。小時候被人欺負的時候，也是秦梧想辦法替他出頭。後來他闖禍、欠債、吸毒、爛這樣，邊的人一個個都跑了，也只有秦梧還沒徹底不管他。
胡辛傑緩緩低下頭，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會走到今天這一步，真的是因為沒聽的話。
如果當初早點戒掉，如果別那麼瘋，如果乖一點，不要那麼偏執，是不是就不會變現在這樣？
夜一點點暗下來，醫院門口人越來越，胡辛傑坐在那裡，仰頭看了眼天。
算了，反正都快死了。
那剩下這點時間，至他想陪著秦梧，哪怕嫌煩，哪怕本不需要，他也想替做點什麼，就當報答這麼多年沒徹底丟下自己。
回到病房後，胡辛傑上那瘋勁淡了很多，只是沉默地坐回床邊。
病房燈慘白，照得他臉越發灰敗。他低頭咳了很久，直到掌心都泛起，才終於緩過來。
隨後，胡辛傑重新打開了電腦。
螢幕亮起時，那雙原本渾濁疲憊的眼睛，終於又慢慢恢復了一點神采。
他以前其實很擅長這些：資訊蒐集、監控、追蹤，躲在沒人注意的角落窺探別人。
後來沉迷那些七八糟的東西后，才一點點荒廢掉。
可現在，命都快沒了，他又重新撿起了這些本事。
電腦螢幕一頁頁跳轉，城市監控分佈、警方系統流出的邊角訊息，他練地逐一盤查，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尋找的細節。
病房裡安靜得只剩鍵盤敲擊聲，他作越來越快，像終於重新找回一點活著的意義。
凌晨三點，螢幕上停留在監控影片的其中一幀。
畫面裡是市局的人，而其中一道影，如果他沒記錯，是那個盧曉臻的人。
時隔多年，還是如同狗皮膏藥般盯著秦梧不放。
站在停車場裡，正低頭和旁邊的人說話，那似乎不是警局的人。
盧曉臻手裡拿著資料，神冷靜。
結合這段時間的向，胡辛傑敏銳察覺到，他們調查方向變了。
不再只是曾達，不僅限於紅案，而是開始重新往更深挖。
秦梧被徹底盯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