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桉是被一陣噴嚏聲驚醒的。
不是他自己打，是隔壁屋的福安。那小太監不知怎麼著了涼，噴嚏打得震天響，一下下撞著窗紙，把魏桉好不容易攢的睡意全攪沒了。
“吵死了。”他翻了個，把枕頭蒙在頭上，卻聽見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。雨點敲在瓦當上，發出“啪嗒啪嗒”的聲響，間或還夾雜著幾聲孩子的驚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魏桉猛地坐起來，想起昨天傍晚特意叮囑過的村西頭學堂——那屋頂得跟篩子似的，這雨要是下大了，孩子們怕是得淋雨上課。
他胡套上外，踩著鞋就往外衝，陳武拎著傘追在後面：“殿下！雨大！等雨小了再去不遲啊！”
“等雨小了，娃們都落湯了！”魏桉頭也不回，衝進雨幕裡。
到了學堂門口，果然看見一群孩子在教室角落，有的用破草帽擋著頭，有的舉著塊木板遮雨，課桌上積了好幾灘水，趙老先生正踮著腳用抹布下來的雨水，腳全溼了。
“魏公子！”趙老先生看見他，眼圈都紅了，“您可來了！這雨再下下去，怕是連書都要泡溼了！”
魏桉皺著眉往裡走，頭頂“滴答”一聲，冷不丁掉了滴雨水進領子裡，激得他一哆嗦。他抬頭看屋頂，瓦片歪歪扭扭，好幾都著亮，難怪得這麼厲害。
“都別著了。”魏桉拍了拍手，“趙先生，先讓孩子們去織坊避避雨，蓮姐那兒有地方。”又衝外面喊，“陳武！去幾個會修屋頂的瓦匠，再拉兩車新瓦片來！”
“欸！”陳武應著跑開，心裡卻犯愁——這雨天修屋頂，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孩子們聽說能去織坊，都歡呼著往外跑，剛才的狼狽一掃而空。魏桉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滿桌的水漬，心裡琢磨著得想個長久的法子。補不行，這破屋頂遲早得塌。
【搜尋：簡易防雨屋頂修補方法】
【結果：1. 鋪設油氈（可用桐油浸泡的麻布替代）增強防水；2. 瓦片間填充混合石灰、沙子、麻的“灰漿”，堵塞隙；3. 屋頂加設坡度，加快排水……】
魏桉眼睛一亮。桐油江州府就有，麻布織坊多的是，石灰沙子更是隨可見，這法子可行！
正想著，幾個瓦匠扛著梯子、挑著瓦片來了，一個個淋得像落湯，裡嘟囔著：“這鬼天氣，修屋頂簡首是要命……”
“要命也得修。”魏桉遞過去幾塊剛從客棧拿來的薑糖，“先暖暖子。等修好了，我請你們喝燒酒。”
瓦匠們一聽有燒酒，頓時來了勁，三下五除二搭起梯子，踩著溼的屋頂開始掀瓦。魏桉在下面指揮：“把那些爛瓦全扔下來！換新的！記得鋪點，別留！”
突然，屋頂傳來“咔嚓”一聲，一個瓦匠腳下的木樑斷了，整個人差點摔下來，嚇得下面的人都驚呼起來。
“慢點！”魏桉大喊，“先別鋪瓦，把梁檢查一遍！斷的換新的！”
這一下耽誤了不功夫。等把斷梁換掉，雨勢也沒見小，瓦匠們的服全溼了，凍得發青。魏桉讓福安去買了幾籠熱包子，讓他們先下來暖暖子。
“殿下，這屋頂太老了，”一個老瓦匠啃著包子，含糊道，“就算現在補好了，過陣子還得。不如……索重新蓋個頂？”
“重新蓋頂？”魏桉了下，“得多木料？”
“不用太多，”老瓦匠道，“用松木搭框架，上面鋪層木板，再抹上灰漿，最後蓋瓦，比這破屋頂結實十倍！”
魏桉正想答應，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：“五殿下真是好大的手筆！不過是個村辦學堂，竟要大興土木？”
眾人抬頭一看，只見一個穿著青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手裡撐著把油紙傘，後跟著兩個衙役，正是州府的戶曹參軍。此人素來和二皇子那邊走得近，上次魏桉修水渠，他就來叨叨過“浪費公帑”。
“王參軍怎麼來了？”魏桉挑眉，語氣懶洋洋的，“下雨天不在府衙喝茶，跑到這雨的學堂來幹嘛？”
王參軍皮笑不笑：“下聽聞殿下在這兒‘恤民’，特來看看。只是沒想到，殿下竟要把村學蓋金鑾殿？這木料、瓦片，怕是得花不銀子吧？州府的庫銀可經不起這麼折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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