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話說得氣,管事看著周圍怒目而視的嬸子們,又看看魏桉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終於慫了,丟下句“你等著”,灰溜溜地帶著隨從跑了。
嬸子們頓時笑一團,張嬸拍著魏桉的肩膀說:“公子厲害!比那隻會耍皮子的強多了!”
魏桉嘿嘿一笑,心裡卻在想——等布織多了,不僅要賣布,還得教們染出花樣來。紅的、綠的、帶花紋的,保準能賣更高的價錢。
當然,這得等他先歇夠了再說。畢竟,鹹魚的字典裡,“休息”和“吃”永遠是第一位的。
“張嬸,”魏桉了肚子,“今天中午咱吃菜糰子吧,多加芝麻!”
張嬸笑著應下,轉去廚房忙活了。過織坊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轉的織布機上,落在魏桉滿足的笑臉上,溫暖得像一床新織的棉被。
魏桉正蹲在織坊牆角啃菜糰子,裡塞滿了帶著芝麻香的糧,眼角餘瞥見那頭大耳的管事又回來了——這次後跟著兩個穿錦袍的侍衛,腰裡佩著刀,一看就是二皇兄邊的嫡系。
“五殿下,您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管事叉著腰,底氣比上次足了三分,“二皇子有旨,限您半個時辰收拾行裝,隨我等回京。否則,休怪屬下!”
魏桉慢慢嚥下裡的菜糰子,用袖口抹了把,眼皮都沒抬:“?在江州府的地界上,我試試?”
話音剛落,織坊裡的嬸子們“嘩啦”一下圍了過來。張嬸手裡還攥著剛織好的布,瞪著眼道:“你們是誰?敢在這兒撒野!”蓮姐抄起牆角的木梭,柳眉倒豎:“上次沒打你算客氣的,還敢來?”連隔壁豆腐坊的王大叔都聞訊趕來,手裡拎著磨豆腐的石磨杆,虎視眈眈。
那兩個侍衛被這陣仗嚇了一跳,下意識向刀柄,卻被魏桉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別張,”魏桉站起,拍了拍沾著面渣的子,“們就是手,想試試新織的布夠不夠結實——要是刀劍劃破了,你們賠得起嗎?”
管事臉都憋紅了:“五殿下!您怎能與這些市井婦人為伍?傳出去不怕丟皇家的臉嗎?”
“丟臉?”魏桉挑眉,指了指正在運轉的織布機,“們用這機一天織的布,夠你家主子做十件錦袍。我在這兒幫們把布織得更細、賣得更貴,讓江州府的百姓能多買兩石米,這丟臉?那什麼長臉?天天在京城鬥蛐蛐、逛教坊司才算?”
他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嬸子們聽得首點頭,連王大叔都忍不住喊了聲“五殿下說得對”!
管事被堵得啞口無言,憋了半天出句:“陛下要是知道您在這兒……”
“父皇要是知道江州府百姓因為這織布機多了口糧,指不定還誇我呢。”魏桉漫不經心地走到改良後的織布機旁,手撥了下飛轉的木梭,“再說了,我二哥要是真把狀告到父皇那兒,我就把這織布機的圖紙呈上去——您說,父皇是罵我‘不務正業’,還是賞我兩匹雲錦,讓我給織坊換更好的木料?”
這話中了要害。誰不知道當今陛下最看重民生,前陣子還因為江南織造局供布太慢發了火。要是魏桉真把能提高十倍效率的織布機獻上去,怕是得賞。
管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那兩個侍衛也僵在原地——他們是來“押人”的,不是來圍觀皇子跟百姓站一隊的。
魏桉看他們慫了,反而往織布機旁的竹椅上一坐,衝張嬸喊:“張嬸,再給我來個菜糰子,要多加蘿蔔乾的!”又轉頭對管事揚下,“半個時辰是吧?你們慢慢等,正好看看這機怎麼幹活的——說不定回去還能跟我二哥吹吹,什麼‘民生大計’。”
張嬸樂顛顛地去廚房了,其他嬸子們見魏桉穩坐釣魚臺,也放下心來,繼續埋頭織布。木梭穿梭的“噠噠”聲、踏板的“吱呀”聲混著嬸子們的說笑聲,把管事一行人的氣勢衝得七零八落。
侍衛甲悄悄了管事:“大人,要不……先撤?”
管事咬牙瞪著魏桉的背影,只見那五皇子正託著下看織布,時不時還跟旁邊的蓮姐說句什麼,笑得出兩顆小虎牙,活像個看新鮮的頑——哪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,卻偏偏讓人沒轍。
“撤什麼撤!”管事低聲音,“二皇子的命令敢違抗?等著!”
可等著等著,眼看半個時辰快到了,魏桉不僅沒收拾行裝,反而跟張嬸討了碗米湯,就著菜糰子吃得津津有味。更氣人的是,有個小吏模樣的人匆匆跑進來,手裡舉著張紙,衝魏桉喊:“五殿下!您改良的農圖紙,府尹大人看了拍案絕,說要在全州推廣,讓您再畫幾張水車的圖呢!”
魏桉頭也不抬:“讓他自己琢磨去,我忙著看織布呢。”
小吏愣了愣,又笑道:“府尹大人說,要是您肯畫,他讓人把城西那片藕塘劃給您當私產——說是塘泥,種出來的藕甜!”
“哦?”魏桉眼睛亮了,“這話當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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