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管事咬了咬牙，湊到魏桉邊，聲音得像蚊子哼：“五殿下，要不……屬下先回去覆命，就說您……您在研究織布機改良，過幾日就回？”
魏桉頭也沒抬，手裡的炭筆在木板上龍飛舞：“過幾日？過幾日我可能在琢磨紡車了。”他頓了頓，抬眼瞥了管事一眼，“回去告訴二哥，想讓我回京也行——讓他把工部那批積的鐵料撥一半給江州，我給這兒的鐵匠鋪改改鍛鐵爐，保證比京城的爐子省三炭。不然，免談。”
管事：“……”
這哪是談判，分明是趁火打劫！可看著魏桉那副“你不答應我就耗到天荒地老”的架勢，再聽聽織坊裡越來越響的織布聲——那聲音裡的活力，連他都覺得心裡發慌。
最終，管事灰溜溜地帶著侍衛走了，臨走前還被張嬸塞了塊剛烤好的紅薯幹：“拿著路上吃，嚐嚐我們江州的好東西！”
魏桉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咬了口菜糰子，衝蓮姐笑道：“你看，對付這種人，就得比他更‘不務正業’。”
蓮姐嗔他一眼：“就你機靈。不過那水車圖紙……”
“畫！怎麼不畫！”魏桉拍了拍手裡的木板，“有藕塘就能種菱角，種了菱角就能做菱角糕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遠傳來一陣喧譁，府尹大人親自帶著人來了，老遠就喊：“五殿下！藕塘的地契我帶來了！您看這水車……”
魏桉裡的菜糰子差點噴出來。得，這下想歇會兒都不行了。他苦著臉看向織布機，突然覺得，還是跟二皇兄的人鬥更輕鬆點。
魏桉盯著手裡那張墨跡未乾的地契，突然覺得有點燙手。
府尹大人笑得像朵花，著手站在旁邊：“五殿下，城西那片藕塘雖說不大，但塘泥沃，往年種的藕又白又。您要是改了水車，灌溉方便了，來年準能收！”
魏桉乾咳一聲，把地契往懷裡一塞，含糊道：“知道了，水車圖紙我儘快畫……你先回去吧，我這兒忙著呢。”
府尹卻不肯走，眼睛首勾勾盯著織坊裡的新織布機：“殿下，您看這織布機……能不能也給咱們府衙的織坊也改改？工錢好說！”
“改改改，改完水車就改這個。”魏桉不耐煩地揮揮手，心裡卻在打鼓——他哪懂什麼水車原理，昨天跟小吏吹牛時，不過是想起小時候在工部見過的圖紙，瞎蒙罷了。
好不容易把府尹打發走，魏桉癱坐在竹椅上，對著那堆畫了一半的“水車草圖”唉聲嘆氣。蓮姐端來一碗涼茶，看著他那愁眉苦臉的樣子，忍不住笑：“剛才跟二皇子的人板時不是能耐嗎？這會兒蔫了？”
“那不一樣。”魏桉灌了口涼茶，苦著臉道，“吹牛容易，真要畫出能用的圖紙，得費多腦子？早知道那府尹這麼實在，我就不拿藕塘當餌了。”
正說著，織坊門口突然一陣，一個穿著錦緞裳的小太監帶著兩個宮，提著幾個描金食盒闖了進來，尖著嗓子喊：“五殿下在哪兒？貴妃娘娘給您送東西來啦！”
魏桉心裡咯噔一下——母妃怎麼突然派人來了？
小太監一見魏桉，臉上立刻堆起笑：“殿下，貴妃娘娘聽說您在江州‘察民’，特意讓奴婢給您送些吃的用的。娘娘說了，您在外頭可別委屈自己，要是有人欺負您，就給宮裡遞信，娘娘替您做主！”
說著，他指揮宮開啟食盒：一碟晶瑩剔的水晶蝦餃，一籠熱氣騰騰的蟹黃包，還有兩罐冰鎮的酸梅湯，甚至還有一套新做的月白錦袍，針腳細，一看就是貴妃親手繡的。
織坊裡的嬸子們都看呆了，手裡的活計也停了，小聲議論著：“五殿下的娘是貴妃啊？難怪看著就金貴。”“這點心看著就好吃，比鎮上酒樓的強多了！”
魏桉看著那些緻的吃食，頭更疼了。母妃這哪是送東西，分明是來“查崗”的——多半是二皇兄告的狀，說他在江州“不務正業”，母妃擔心了。
“勞煩公公跑一趟。”魏桉起，語氣不不願，“替我謝過母妃，就說我在這兒好的，讓放心。”
小太監眼珠一轉，湊到魏桉邊，低聲音：“殿下，娘娘還說了，二皇子在陛下面前提了您幾句，說您……說您跟一群市井婦人混在一起，不像樣子。娘娘讓您收斂些，別真惹陛下生氣。”
魏桉挑眉：“我跟誰混在一起，關他屁事？”
這話聲音不大，卻被旁邊的張嬸聽了去。張嬸是個首子，當即就懟了回去：“這位公公，我們怎麼就市井婦人了？五殿下幫我們改織布機，讓我們能多賺點錢養家，這是積德的好事！總比那些在京城勾心鬥角的強！”
小太監被噎得臉通紅，指著張嬸：“你、你一個平民婦人，也敢教訓皇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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