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桉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。
他昨晚在草棚裡守著新的荸薺苗，裹著蓑睡了半宿，此刻頭髮上還沾著草屑。門外王頭兒的聲音帶著哭腔：“殿下！不好了！李大叔家的被蛇吃了！一窩剛孵的小仔，就剩了！”
魏桉猛地坐起來，草屑簌簌往下掉。昨天李大叔被蛇咬了還沒好利索，今天又遭了蛇患，這河灣附近的蛇是了？他套上外往外跑，剛到門口就撞見陳武拎著把柴刀，臉凝重：“殿下，要不要讓護衛隊過來？”
“小題大做。”魏桉擺擺手，接過柴刀掂量了一下，“不就是幾條蛇嗎？還能翻天不？”
到了李大叔家，院子裡果然一片狼藉。窩被掏了個大，地上散落著和破碎的蛋殼，李大叔的婆娘坐在門檻上哭，李大叔拄著柺杖站在旁邊，氣得渾發抖：“這挨千刀的蛇！俺跟它沒完！”
魏桉蹲下檢視窩，只見口邊緣有幾道清晰的蛇鱗刮痕，看尺寸至是條手腕的大蛇。“這蛇應該是衝著仔來的，”他了下，“河灣剛開了水田，溼暖和，正好適合蛇藏。”
王頭兒湊過來，手裡攥著竹，臉發白：“殿下，村裡老人說這是‘蛇仙’顯靈，怪咱們了河灣的地……要不，咱還是別開水田了？”
“放狗屁！”魏桉瞪了他一眼，“什麼蛇仙？就是條瘋了的野蛇！今天吃，明天說不定就小孩了，你想讓全村人都活在蛇的影裡？”
這話把王頭兒噎得沒話說，撓著頭不敢再吱聲。周圍的村民卻竊竊私語起來，幾個老人面憂，顯然是信了“蛇仙”的說法。
魏桉見狀，突然提高聲音：“誰能抓到這條蛇，我賞他兩斤豬，再讓張嬸給他做芝麻餅！”
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一個虎子的年輕後生立刻站出來：“殿下，俺來！俺以前在山裡抓過蛇！”
“好樣的。”魏桉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但不能來，得用巧勁。你去砍幾細竹條，再找個竹筐和幾塊臘，我教你做個‘捕蛇籠’。”
虎子很快找來了東西。魏桉拿起竹條，靈巧地編了個長條形的籠子，籠子口做了個活的竹片機關，只能進不能出。“看好了，”他把臘切小塊，用繩子吊在籠子深，“蛇聞到香鑽進去，一到機關，竹片就會落下，把它關在裡面。”
眾人看得首點頭，連剛才信“蛇仙”的老人都湊過來，嘖嘖稱奇：“殿下這手藝，比鎮上的篾匠還厲害！”
“雕蟲小技。”魏桉上謙虛，手裡卻沒停，又編了兩個小籠子，“多放幾個，在窩附近、水田埂邊都擺上，不信抓不到它。”
正忙得熱鬧，州府的通判帶著兩個衙役來了，這次沒帶銀子，倒是扛著個緻的木盒子。“五殿下，”通判笑得像朵花，“聽聞您這兒鬧蛇患，下特意從府裡藥庫討了些雄黃，據說驅蛇效果一流。”
魏桉開啟木盒，一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，果然是雄黃。“有心了。”他倒了些雄黃在手心，對村民們道，“把這撒在門窗周圍和水田埂上，蛇聞著就不敢來了。”
通判看著魏桉編的捕蛇籠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殿下，這籠子能不能讓下帶兩個回去？府衙後院也常有蛇出沒，正愁沒辦法呢。”
“拿去吧。”魏桉很大方，“讓你家篾匠照著編，記得把機關做靈活點，別讓蛇跑了。”
通判千恩萬謝地捧著籠子走了，臨走前還塞給陳武一包東西，魏桉瞥見是兩包桂花，估著是母妃讓人捎來的。
中午時分，捕蛇籠剛放好沒多久，就聽見李大叔家院子裡傳來“哐當”一聲響，接著是虎子的大喊：“抓住了！抓住了！”
眾人一窩蜂湧過去，只見捕蛇籠裡果然關著條大菜花蛇，足有手腕，正盤在籠子裡吐信子，看著嚇人。虎子拿著長，得意地了籠子：“怎麼樣？俺就說能抓到吧！”
李大叔的婆娘立刻不哭了，非要拉著虎子去廚房煮蛋。魏桉看著籠子裡的蛇，突然笑道：“這蛇雖然，但也是吃老鼠的益蟲。這樣，把它裝進麻袋，送到後山放生，讓它離村子遠點。”
虎子不不願地應了，扛著籠子往後山走，村民們跟著看熱鬧，剛才的愁雲一掃而空。魏桉看著他們的背影，對王頭兒道：“讓大家都學著編捕蛇籠，家裡有小孩的，尤其要在窗臺下放一個。再燒些艾草，煙味也能驅蛇。”
王頭兒連連點頭，突然想起什麼：“殿下，那兩斤豬……”
“不了你的。”魏桉踹了他一腳，“下午讓陳武去鎮上買，順便多買些硫磺，跟雄黃摻在一起，撒在水田周圍，雙重保險。”
下午，硫磺剛撒下去沒多久，二柱子就舉著個小籠子跑來，籠子裡關著條小蛇，也就筷子長。“殿下！俺也抓到蛇了！”孩子舉著籠子炫耀，“用你教的法子，在俺家水缸邊抓的！”
魏桉看著那小蛇，樂了：“不錯不錯，這‘練手’。不過這是草蛇，沒毒，放了吧，讓它去吃害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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