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木料不夠就去鹽場拉,上次那些舊木料還有剩。”魏桉又指著院子,“這裡留這麼大空地幹嘛?改菜園子多好,讓孩子們學著種菜,既能認作,秋天還能添點伙食。”
“菜園子?”李教諭愣住了,“縣學裡種菜,怕是不合統……”
“什麼統?”魏桉撇撇,“孔夫子還教弟子種莊稼呢。我看就這麼定了,東邊種青菜,西邊種蘿蔔,再搭個葡萄架,夏天孩子們還能在下面看書。”
陳武在一旁笑:“殿下,您這是把縣學改農家院了?”
“你懂什麼,這‘耕讀傳家’。”魏桉瞪他一眼,又對李教諭道,“對了,再蓋間小屋子,當‘雜房’,放農、種子什麼的。哦對了,還得挖個茅廁,離教室遠點,不然味兒太大。”
李教諭被他這一連串想法砸得暈頭轉向,拿著改得面目全非的圖紙,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“怎麼不行?”魏桉拍了拍他的肩,“等建好了,保準孩子們比以前上學。對了,讓木匠把桌椅也改改,別弄那麼高,孩子們坐著不舒服。”
正說著,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,一個侍衛翻下馬,手裡捧著個錦盒:“殿下,貴妃娘娘的信!”
魏桉眼睛一亮,忙接過錦盒。開啟一看,裡面除了信,還有一小包杏仁,是母妃親手做的。他拆開信,母妃的字跡清秀溫婉,說聽聞他在江州修橋辦學,很是欣,還讓他注意,別太勞累。
“母妃還誇我了。”魏桉笑得像個到糖的孩子,把信小心翼翼摺好揣進懷裡,又拿起一塊杏仁塞進裡,含糊道,“陳武,你說我把菜園子的事告訴母妃,會不會再賞我點好吃的?”
陳武無奈道:“殿下,您先心校舍的木料吧,鹽場那邊說舊木料不多了。”
魏桉眼珠一轉,拍了下手:“有了!讓王頭兒他們去山上砍!”
陳武嚇了一跳:“殿下,私砍林木是犯法的!”
“誰讓他們私砍了?”魏桉狡黠一笑,“讓他們去砍縣學後面那片雜樹林,那些樹長得歪歪扭扭的,留著也沒用,砍了正好當木料。就當是……罰他們上次欺負劉老爹。”
陳武:“……殿下,您這主意是不是有點餿?”
“餿什麼?”魏桉理首氣壯,“一舉兩得!既解決了木料,又治了地,還幫縣學清了雜樹,多好。”
說幹就幹。魏桉讓人把王頭兒來,指著縣學後的雜樹林:“這些樹,三天之砍完,運到縣學來,算你賠劉老爹的神損失費。砍得好,我再賞你二兩銀子。”
王頭兒一聽有賞,又不敢違抗,只好帶著手下埋頭砍樹去了。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樣子,魏桉笑得更歡了,又拿起一塊杏仁,覺得比剛才的糖畫還甜。
李教諭看著熱火朝天的砍樹場面,又看看手裡改得面目全非的圖紙,突然覺得這位五殿下,雖然想法跳,卻總能把麻煩事變順心事,倒也奇了。
傍晚時分,魏桉坐在新搭的葡萄架下(他讓人先支了個簡易架子),看著工匠們丈量地基,裡哼著不調的小曲。陳武端來晚飯,見他手裡還攥著母妃的信,忍不住道:“殿下,您這一整天都沒閒著,就不累嗎?”
“累什麼?”魏桉咬了口饅頭,“看著這些房子一點點蓋起來,比在宮裡聽那些老臣嘮叨有意思多了。對了,明天讓劉老爹來給孩子們送糖畫,算我賬上。”
陳武笑著應下。夕過葡萄藤的隙落在魏桉臉上,他正低頭研究農圖譜,角還沾著點饅頭渣,哪有半分皇子的架子?倒像個心自家田地的農家小子。
遠傳來王頭兒他們扛木頭的號子聲,混雜著孩子們的嬉笑,魏桉抬起頭,忽然覺得這江州的日子,比京裡有趣多了。
魏桉正蹲在新校舍的地基旁,用樹枝在泥地上畫茅廁的草圖。他琢磨著得弄個“乾溼分離”——雖然說不出這詞,但意思是把糞池和蹲位隔開,免得氣味太沖。剛畫到一半,就見李教諭捂著鼻子跑過來,臉都憋紫了:“殿下!不行了!老茅廁那邊快沒法待人了!”
原來縣學的舊茅廁年久失修,糞池滿溢,一到天熱就臭氣熏天,孩子們上課都得捂著鼻子。昨天魏桉讓人了舊茅廁準備重建,沒想挖出的穢沒地方倒,堆在牆角引得蒼蠅嗡嗡,附近的百姓都開始罵街了。
“慌什麼。”魏桉扔掉樹枝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我早讓人去後山挖坑了,怎麼還沒好?”
話剛落音,負責挖滲坑的壯丁就跑來了,滿頭大汗:“殿下,後山的土太,挖不啊!一鋤頭下去就冒火星子!”
魏桉皺了皺眉,跟著往後山走。果然,幾個壯丁正對著一塊土坡發愁,鋤頭砸下去只留個白印。他蹲下了土,黏得像塊鐵疙瘩,還帶著鐵鏽味——竟是塊鐵的紅膠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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