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頭兒被噎了一下，又忍不住湊過來：“殿下，您說這茅廁有啥好折騰的？不就是個拉屎撒尿的地方嗎？”
“你懂個屁。”魏桉白了他一眼，“這‘衛生工程’！茅廁乾淨了，孩子們不得病，才能好好唸書。你以為我樂意聞這味？還不是為了你們村將來能多幾個識文斷字的？”
這話倒把王頭兒說愣了，撓撓頭沒再頂，反而讓手下的人把木頭往旁邊挪了挪，別擋著鋪磚的路。
鋪“便路”時又出了岔子。碎磚不夠用，壯丁們正犯愁，魏桉瞅見王頭兒他們砍來的雜木裡有不細枝條，突然一拍大：“編籬笆！用枝條編長條，兩邊壘上土，中間填上碎磚，照樣結實！”
他小時候在宮裡見園丁編過花籬，這會兒依葫蘆畫瓢，拿起枝條就編。可那枝條溜溜的，剛編好一段就散了架，氣得他把枝條往地上一摔：“孃的，還治不了你了！”
王頭兒在一旁看得首樂，蹲下撿起枝條：“殿下，這得用‘擰勁’，像這樣……”他手指翻飛，把兩枝條叉擰轉，瞬間就固定住了，“俺們山裡人編筐都這麼弄，結實著呢。”
魏桉看得眼睛發亮，搶過枝條學著擰：“嘿，還真！你這手藝不錯啊，以前幹啥的？”
“以前……”王頭兒臉有點紅，“以前獵時編過陷阱筐……”
“改行就好。”魏桉拍了拍他的肩，“等茅廁修好了，我讓李教諭給你家娃留個學名額，免費！”
王頭兒眼睛猛地亮了，手裡的枝條編得更快了，裡還嘟囔：“那俺得多編幾段，不能讓殿下吃虧！”
沒多大功夫，一條用雜木枝條和碎磚鋪的“便路”就型了。魏桉踩著新路往茅廁走，腳底下不沾泥，還穩當，忍不住哼起了小曲。
可到了新茅廁選址地，又傻了眼——壯丁們挖滲坑時挖出個破陶罐，裡面裝著些鏽跡斑斑的銅錢，還有幾塊碎玉。幾個壯丁正圍著爭搶，吵得臉紅脖子。
“吵什麼！”魏桉喝了一聲，開人群一看，那陶罐底都快掉了，銅錢上的字都磨沒了。他拿起塊碎玉對著太照了照，也就值兩文錢的貨。
“這破玩意有啥搶的？”魏桉把陶罐踢到一邊，“真有寶貝也不到你們，早被埋這兒的人帶走了。趕挖滲坑，挖完了我請你們吃涼！”
提到涼，壯丁們立馬不吵了，掄起鋤頭就往下刨。魏桉看著他們賣力的樣子，突然覺得這夥人雖然以前不務正業，幹活倒實在，忍不住對王頭兒道：“你這幫兄弟要是肯好好幹，以後校舍蓋好了，我讓他們去修橋隊幹活，工錢比當混混強。”
王頭兒眼睛又是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“騙你是小狗。”魏桉蹲在滲坑邊，看著坑底滲出的水，滿意地點點頭，“你看這滲水多快，比那破膠泥強十倍。”
正說著，李教諭又跑來了，手裡舉著個藥包：“殿下！不好了！二柱子被蒼蠅叮了，起了一紅疙瘩！”
魏桉跟著跑回校舍，只見個瘦小子正撓胳膊，胳膊上全是紅疹子，看著就嚇人。他皺了皺眉，想起母妃給的藥包裡有盒清涼膏，趕讓人取來，往二柱子胳膊上抹了抹：“別撓！越撓越厲害！”
清涼膏一塗，二柱子立馬不撓了，咧著道：“殿下，這膏子真涼快！”
“知道厲害了吧？”魏桉點了點他的額頭，“所以說茅廁得修好，蒼蠅才不會這麼多。”
他轉頭對王頭兒道：“你帶幾個人，把舊茅廁那堆穢全挑到滲坑裡埋了，再撒層石灰。剩下的人跟我去編蠅拍，用竹條和麻線，編結實點！”
王頭兒這次跑得比誰都快，生怕慢了耽誤自家娃學。壯丁們也跟著忙活起來，編蠅拍的、挑穢的、壘茅廁牆的，熱鬧得像開廟會。魏桉自己則拿起把竹條，學著編蠅拍，編得歪歪扭扭，還不如二柱子編的好看，引得孩子們首笑。
“笑什麼笑？”魏桉舉起歪瓜裂棗的蠅拍追打，“再笑讓你們去刷茅廁！”
孩子們笑著西散跑開，院子裡頓時充滿了歡笑聲，連帶著那點穢的臭味都淡了不。
傍晚時分，滲坑填好了，“便路”也踩實了，茅廁的牆壘到了半人高。魏桉坐在新鋪的枝條籬笆上，看著夕把“便路”染金紅，突然覺得這破茅廁修得比宮裡的玉石臺階還有意思。
“殿下，涼來了！”陳武提著個大瓦盆跑過來，裡面盛滿了冰鎮涼，上面撒著紅糖和芝麻。
魏桉拿起碗舀了滿滿一碗，剛要吃，就見王頭兒湊過來，手裡還攥著個編得特緻的蠅拍：“殿下，您看這行嗎？俺給娃編的，順便多編了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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