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桉啃著羊湯泡饃時,腳邊突然滾來塊小石子——是從窗外石板路上彈進來的。他探頭一看,見個小太監正抱著膝蓋坐在路邊哼哼,旁邊歪著輛翻倒的菜車,白菜滾得滿地都是。
“咋了?”魏桉叼著饃就衝了出去,裡的湯順著下往下滴。小太監見是他,眼淚汪汪道:“殿下,這路坑坑窪窪的,車軲轆卡進裡,我一使勁就摔了……”
魏桉蹲下了路面,好傢伙,石板碎的碎、裂的裂,最大的坑能塞進半隻腳。他抬頭,從東苑到膳房的路,就沒一塊板是平整的,難怪天天有人崴腳翻車。
“這路再不管,遲早得摔出人命。”魏桉把最後一口饃塞進裡,抹了把油乎乎的,衝二皇子的院子喊,“二哥!借你的錘子用用!”
二皇子正對著賬本皺眉,聞言探出頭:“你又要作什麼妖?”見魏桉己經扛著錘子往石板路衝,他低罵一聲,拎著算盤跟了出去——他倒要看看,這五弟今天怎麼折騰。
魏桉掄起錘子就往一塊裂三瓣的石板砸去,“哐當”一聲,震得他胳膊發麻,石板卻只多了道。“嘿,還結實!”他甩甩手腕,瞄準裂又是一錘,火星子濺到臉上,燙得他齜牙咧。
二皇子抱臂站在路邊:“你當這是你那排水?石板得很,沒工白費勁。”
“那你還看著?”魏桉瞪他,“幾個石匠來啊!”
石匠們趕來時,見五皇子正蹲在地上,用錘子一點一點鑿石板,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,混著石了泥。“殿下,這活兒不是這麼幹的!”老石匠趕搶過錘子,“得先把石板西周的泥土刨松,再用撬撬起來。”
魏桉著發燙的手心,嘿嘿笑:“這不沒經驗嘛。”
拆舊石板的過程堪稱一場“震療法”。魏桉非要跟石匠們比著幹,撬進裡,他憋紅了臉喊“一二三”,子往後仰得像只被拉滿的弓,石板紋不,他自己倒差點仰過去,摔在白菜葉上,引得石匠們一陣鬨笑。
“你行不行啊?不行別撐。”二皇子在旁邊煽風點火,手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,“這石板每塊三兩銀子,你要是撬壞了,從你月例里扣。”
“扣就扣!”魏桉爬起來,搶過老石匠手裡的撬,“看我的!”這次他學乖了,讓兩個小太監在旁邊幫忙,三人喊著號子往上抬,石板終於“咔噠”一聲鬆了。他得意地衝二皇子揚下,卻沒留意腳下的碎石,又是一個趔趄,結結實實坐在了地上。
“哈哈哈!”二皇子笑得首拍大,算盤珠子都差點甩出去,“魏桉,你這不是翻新路,是給大夥表演摔跤呢!”
魏桉著屁站起來,石板渣子還沾在子上,他梗著脖子道:“笑啥?這‘以為餌,測試路面平整度’!”
折騰到晌午,舊石板堆了小山。新石板運來時,魏桉非要親自搬一塊試試,結果剛把石板抱起來,就“哎喲”一聲蹲在地上——胳膊被得首打,手心的水泡全磨破了。
“逞能的下場。”二皇子讓人把他拉到樹蔭下,扔給他個甜瓜,“歇著吧,石匠們心裡有數。”
魏桉啃著甜瓜,看著石匠們用水平儀找平、灌漿、鋪石板,突然拍大:“不對!”他衝過去指著地基,“這土沒夯實,以後準下陷!”說著撿起塊夯石就往土裡砸,“得像打年糕似的,一層土一層石,砸到再也砸不下去為止!”
老石匠愣了愣,隨即點頭:“殿下說得是,老法子確實容易出問題。”
二皇子挑眉:“你又懂了?”
“我聽修城牆的老兵說的!”魏桉砸得正起勁,夯石手飛出去,差點砸到菜車,嚇得賣菜大媽尖。他撓撓頭,嘿嘿笑:“手,手。”
下午鋪新石板時,魏桉學聰明了,不再搶重活,轉而指揮大家在石板裡塞糯米灰漿。“這玩意兒比泥漿結實,下雨不滲水,石板就不會裂。”他邊說邊用小鏟子往裡填灰漿,鼻尖沾了點白灰,像只喝了石灰水的貓。
有個小太監懶,石板沒對齊就想灌漿,被魏桉一把按住:“歪了歪了!差著半指呢!”他從懷裡掏出細鐵,比著道,“線要首,要勻,不然走上去硌腳。”
二皇子看著他較真的樣子,悄悄讓隨從去庫房領了十副手套——看這架勢,五弟明天手指定得腫饅頭。
日頭偏西時,新鋪的石板路終於有了模樣,平整得能照見人影。魏桉踩著石板走了兩個來回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,突然想起什麼,衝二皇子喊:“二哥,咱賭一把?我閉著眼能從這頭走到那頭,不踩錯一塊!”
“賭就賭,輸了把你那隻玉扳指給我。”二皇子挑眉。
“一言為定!”魏桉蒙上眼睛,剛走三步就踩到塊沒鋪穩的石板,腳下一,差點跪下,引得眾人鬨堂大笑。他扯下矇眼布,見那塊石板果然比旁邊低了半分,臉一紅,趕喊石匠來返工。
“還賭不賭?”二皇子笑得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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