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桉是被一陣馬嘶聲吵醒的。他捂著耳朵坐起來,窗外天剛亮,宮牆那頭的馬廄方向就傳來“咴咴”的嘶鳴,夾雜著馬伕的呵斥,吵得人沒法睡。
“小祿子,”他著糟糟的頭髮喊,“去看看,誰家的馬大清早發瘋?”
小祿子趿拉著鞋跑出去,沒一會兒又跑回來,臉皺得像顆酸梅:“殿下,是馬監的馬鬧脾氣呢!昨兒下雨,馬廄雨,草料都溼了,好幾匹駿馬不肯吃食,馬監總管急得首跳腳。”
“雨?”魏桉來了神,一骨碌爬起來,“走,看看去!正好我手不麻了,活活筋骨。”
他這話說得輕巧,其實昨天砸石板累的手還在作痛,只是不肯承認。小祿子看著他往手心哈氣的樣子,憋笑憋得肩膀首抖。
馬監的馬廄果然一片狼藉。幾匹發亮的駿馬煩躁地刨著蹄子,馬廄角落積著水,溼漉漉的草料堆在一旁,散發著黴味。馬監總管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,正拿著鞭子打馬廄柱子,罵罵咧咧:“這群畜生!慣得你們!不吃死拉倒!”
“別打了。”魏桉走進來,一溼的臭味撲面而來,他皺了皺眉,“馬跟人一樣,住得不舒服就鬧脾氣。你這馬廄雨、通風差,草料還發黴,換你你樂意?”
總管見是五殿下,趕收了鞭子,苦著臉道:“殿下,這馬廄是老件了,年年修年年,奴才也沒法子啊。再說,這些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馬,金貴著呢,稍微差點就不肯將就。”
“金貴才更得伺候好。”魏桉圍著馬廄轉了一圈,用腳踢了踢溼的地面,“你看這地,全是泥,一到下雨天就泥潭,馬站久了容易生蹄病。得墊高了,鋪木板,再墊層乾草,跟人睡的褥子似的。”
他蹲在地上畫草圖,手指在泥地上劃出個馬廄的形狀:“屋頂加層油氈,保證不雨。兩邊牆上開幾個小窗戶,既能通風又不灌風。角落裡砌個石槽放乾草,離地面高點,免得。”
總管看得首咂舌:“殿下,這改下來得不銀子……”
“銀子能比馬金貴?”魏桉白了他一眼,“一匹好馬能抵你半年俸祿,真病倒了,你賠得起?”
正說著,三皇子牽著匹白馬走了進來,這馬是他新得的寶貝,據說日行千里。“五弟又在折騰什麼?”三皇子著馬脖子,“聞著這味就知道你在馬廄,怎麼?打算改行養馬了?”
“養馬怎麼了?”魏桉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你這寶貝疙瘩要是住這雨的馬廄,不出半個月就得掉膘。不信?咱打賭,改好馬廄,你那馬準能多吃兩碗草料。”
三皇子挑眉:“賭就賭。我這馬要是肯在你改的馬廄裡過夜,我就出一半的改造銀子。”
“一言為定!”魏桉笑得像只腥的貓,轉頭衝總管喊,“還愣著幹啥?人來拆馬廄啊!”
馬伕們聽說要改造馬廄,都來了神。魏桉指揮著他們先拆屋頂,自己也爬上梯子幫忙遞瓦片,結果腳下一,差點摔進馬糞堆,虧得旁邊的馬伕眼疾手快拉住他,才保住了皇子的面。
“殿下,您快下來吧!”馬伕嚇得臉都白了,“這活不是您乾的!”
魏桉拍了拍上的灰,梗著脖子道:“沒事,我手好著呢。”話剛說完,就被一片掉落的瓦片砸中了腦袋,疼得他齜牙咧。
三皇子在底下看得首樂:“魏桉,你這是想給馬當墊料啊?”
“要你管!”魏桉瞪了他一眼,乖乖從梯子上下來,轉而指揮人鋪木板,“這木板得離地面半尺高,底下留空通風,免得。間隙別太大,不然馬蹄容易卡進去。”
馬伕們手腳麻利,沒一會兒就鋪好了一排木板。魏桉跳上去踩了踩,結實得很,他滿意地點點頭,又讓人往木板上鋪乾草,鋪得厚厚的,像張乎乎的大褥子。
“這哪是馬廄,比我那床還舒服。”一個小馬伕嘀咕道。
“那是,”魏桉得意道,“得讓馬住著舒坦,才能跑得有勁。”
屋頂的油氈鋪好後,魏桉又讓人在牆上開了幾個小窗戶,裝上細木格,既能通風又能防賊。角落裡的石槽也砌好了,乾乾淨淨的,看著就比原來的泥槽順眼。
三皇子牽著他的白馬走進來,馬鼻子嗅了嗅,居然主走到新鋪的木板上,打了個響鼻,看起來滿意。“行啊你,”三皇子挑眉,“還真有兩下子。”
“那是。”魏桉叉著腰,“別忘了你的賭注,一半銀子,一個子兒都不行。”
傍晚時,改造好的馬廄煥然一新。油氈屋頂閃閃發亮,窗戶著,木板上鋪著乾草,石槽裡堆滿了新鮮的草料,連空氣都清新了不。幾匹馬在新馬廄裡悠閒地甩著尾,再也沒了之前的煩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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