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魏桉就被窗欞上的啄擊聲吵醒。睜眼一看,窗臺上落著只灰撲撲的信鴿,上綁著卷小紙條——是村裡的獵戶老張寫的,字歪歪扭扭:“魏桉殿下,後山發現怪東西,像鐵又像石,砸不開,燒不化,您來瞅瞅?”
魏桉打了個哈欠,抓過件布短褂套上,隨手從灶臺上了塊沒吃完的糙米飯塞進裡。剛走到門口,就見傻柱子揹著個竹簍,裡頭裝著他撿的野蛋,看見魏桉就咧開笑:“殿下,俺跟你一起去!俺會打野豬!”
“你那兩下子也就嚇唬嚇唬山。”魏桉拍了拍他的後腦勺,卻沒攔著,“走唄,正好讓你見識見識啥‘怪東西’。”
兩人剛出村,就見村頭的泥板學堂前圍了群人。昨兒個用黃泥摻麻做的泥板被搬到了屋簷下,上面的字經了夜,暈染開來,倒像幅水墨畫。老先生正蹲在泥板前嘆氣,見魏桉來了,指著泥板首搖頭:“這泥板經不住,字都花了。”
“沒事沒事。”魏桉蹲下,用手指抹了抹溼的泥面,“了正好重寫,省得孩子們看膩了舊字。”他轉頭衝看熱鬧的孩子們喊,“都別圍著了,想學寫字的跟我走,回來教你們寫新字。”
孩子們歡呼著跟上,傻柱子扛著他的放羊鏟,亦步亦趨跟在後面,竹簍裡的野蛋晃得咯咯響。
後山的晨霧還沒散,水打溼了腳,涼的。老張在一片石堆前等著,見魏桉來了,指著塊半埋在土裡的黑疙瘩:“就是這玩意兒,俺挖陷阱時刨出來的,得邪乎,三斧頭下去連個白印都沒留。”
魏桉湊過去,那東西出地面的部分約有半人高,表面冰涼,敲上去“噹噹”響,像鐵塊卻比鐵沉,邊緣泛著暗青的。他試著用石頭砸了砸,果然紋不。
“這玩意兒……”魏桉著下琢磨,突然眼睛一亮,“傻柱子,你那放羊鏟借我用用。”
傻柱子趕遞過鏟柄,魏桉掄起鏟子往下挖,泥土簌簌落下,出更多的黑表面。挖了約莫兩尺深,才看清這“怪東西”的全貌——是個半埋在土裡的圓柱形金屬筒,頂端有圈細的紋路,像極了工匠打的花紋。
“這是啥?”老張撓著頭,“莫不是山神爺的寶貝?”
“管它啥,先弄出來再說。”魏桉招呼孩子們幫忙,“來,搭把手,一二三——”
十幾個孩子加上老張和傻柱子,喊著號子往上抬,那金屬筒紋不。魏桉著氣擺手:“停,這玩意兒怕不是有千斤重。傻柱子,去村裡人,多喊幾個壯漢來。”
傻柱子應聲跑了,魏桉蹲在金屬筒旁,手指著頂端的紋路,突然發現那些紋路不是裝飾——是一圈圈排列整齊的凹槽,像極了他在皇家典籍裡見過的“機關鎖”。他試著用樹枝進凹槽裡轉,沒反應。又換了細點的藤蔓,順著凹槽往裡探,藤蔓竟被吸了進去,再出來時,頂端沾著些銀白的末。
“這末……”魏桉捻起一點聞了聞,沒啥味,了,手細膩得像石。
沒等他琢磨明白,村裡的壯漢們扛著撬、麻繩來了,為首的是鐵匠王大叔,扛著個大鐵錘,老遠就喊:“魏桉殿下,啥寶貝啊,值得這麼興師眾?”
“王大叔,您來試試這玩意兒,砸得不?”魏桉指著金屬筒。
王大叔掄起鐵錘,“哐當”一聲砸下去,火星西濺,金屬筒上只多了個淺坑。“乖乖,這啥鐵啊?比俺家的砧子還!”
“別砸了,”魏桉攔住他,“用撬,咱把它撬到平板車上,拉回村裡再說。”
一群人忙活了大半上午,總算把金屬筒弄到了村裡的曬穀場。這下全村人都來看熱鬧,連學堂的老先生都拄著柺杖來了,圍著金屬筒嘖嘖稱奇。
“依老夫看,這像是前朝的鎮。”老先生著鬍鬚,“傳說當年大禹治水,留下過九件鎮水的神,說不定這就是其中一件。”
“啥神啊,俺看像裝金銀的箱子。”有村民嘀咕。
魏桉沒管眾人議論,他正盯著金屬筒頂端的凹槽發呆。剛才傻柱子不小心把手裡的野蛋掉在了上面,蛋清流進凹槽裡,那些凹槽突然亮起微弱的藍,嚇得傻柱子一屁坐在地上。
“亮了亮了!”孩子們驚呼。
魏桉趕湊過去,只見藍順著凹槽流,像條發的小蛇,最後匯聚一個圓點,在金屬筒頂端亮起。他心裡一,想起剛才沾到的銀白末,從兜裡掏出來,小心翼翼地撒在圓點上。
末剛落下,金屬筒突然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頂端竟緩緩向上開啟,出個黑漆漆的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