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魏基建:五皇子今天也不想登基》歪路通坦途(1)

作者:多喝多肉葡萄·2個月前

魏桉是被一陣“叮叮噹噹”的敲打聲吵醒的。他著眼睛坐起來,發現自己昨晚居然趴在新搭的棚頂上睡著了,上落了層薄薄的霜,鼻尖凍得通紅。敲打的聲音來自村口的老槐樹下,遠遠去,像是有人在拆什麼東西。

“這才卯時,誰這麼勤快?”他裹上的舊棉襖——這是李寡婦給的,袖口磨破了個,他自己用了個歪歪扭扭的補丁,倒也暖和。剛走到老槐樹下,就見王二柱正掄著錘子砸石碾子,石碾的邊緣己經裂了道,碎石子濺得滿地都是。

“你砸它幹啥?”魏桉趕攔住他,“這碾子雖說舊了點,碾個穀子麥子還能用啊!”

王二柱氣,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:“這玩意兒轉不了!昨兒李叔想用它碾新收的小米,磨盤卡得死死的,廢了三個人才勉強撬開,差點把胳膊擰了。留著佔地方,不如砸了劈柴燒。”

“別砸!”魏桉蹲下著石碾上的裂痕,“是軸鏽死了,加點機油,再找幾個後生抬著轉幾圈,保準能盤活。”他突然想起什麼,“對了,上次修棚剩的那桶廢機油呢?拿來試試。”

等王二柱拎來機油,魏桉己經招呼了幾個路過的孩子,正給他們講石碾的原理:“你們看,這碾盤和碾砣就像一對兄弟,得互相讓著點才能轉得順。軸就是它們的關節,鏽住了就不了,跟人老了疼一個理兒。”

孩子們聽得認真,其中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突然舉手:“殿下,我爺爺說,以前這碾子是全村共用的,誰家收了糧食,按日子排隊,到誰家就往碾盤上撒把自家的豆子,算是給大家的謝禮。”

“這規矩好啊。”魏桉眼睛一亮,往軸裡倒著機油,“那咱就把這規矩撿起來。修好碾子後,誰用它碾糧,就多碾出一瓢來,分給沒勞力的老人家,咋樣?”

“好!”孩子們齊聲應著,七手八腳地幫著抬碾砣。魏桉喊著號子,帶頭用肩膀頂住碾杆,“一二三,推!”機油起了作用,碾子果然開始轉,雖然還有點滯,但確實比之前順溜多了。

剛轉了沒兩圈,碾盤突然“咔噠”一聲,卡住了。魏桉探頭一看,只見碾盤底下卡著塊黑乎乎的東西,掏出來一看,竟是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,盒子上刻著“惠民倉”三個字。

“這是……以前府的糧倉印章?”王二柱湊過來看,“我爹說過,十年前村裡有個糧倉,後來著了火,連賬本帶糧食全燒了,就剩個空地基,沒想到印章在這兒。”

魏桉開啟鐵盒,裡面沒有金銀,只有一卷發黃的紙,上面用筆寫著各村的人口和耕地數,最後一頁畫著個簡易的水渠圖,圖邊注著:“引山泉水田,可灌百畝”。

“這水渠要是真能挖,咱村的旱地就能改水田,能多種兩季稻!”魏桉拍著鐵盒,突然覺得這鏽盒子比宮裡的玉印還珍貴,“王二柱,去人,咱今天不碾糧了,先找懂水利的老先生看看這圖紙!”

訊息傳得比風還快,沒半個時辰,村口就聚了二十多個村民,其中就有李寡婦說的“水伯”——他年輕時在縣衙當過勞役,跟著老河工學過看地形。水伯拿著圖紙在山邊轉悠了半晌,回來時眼睛發亮:“能挖!圖紙標的引水口在東山坳,那裡有活水,順著山勢挖條渠,正好能流到村西的旱地,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啥?”魏桉追問。

“得炸掉擋路的那塊鷹巖,”水伯指著遠的山,“那石頭得很,以前試過用鑿子鑿,三天才鑿下拳頭大的一塊。”

王二柱又要掄錘子:“我去炸!找幾捆炸藥……”

“胡鬧!”魏桉拉住他,“炸藥能隨便用嗎?傷了人咋辦?你忘了上次你炸魚,把自己炸得滿臉是泥,還差點炸塌了張大爺的菜窖?”他轉向眾人,“咱用老法子,燒開水澆,熱脹冷,石頭自己就裂了。”

說幹就幹。村民們找來十口大鐵鍋,在鷹巖下支起灶臺,流燒開水。魏桉也挽著袖子添柴,火苗著鍋底,把他的臉映得通紅。水開了,就由壯勞力提著水桶往上潑,“滋啦”一聲,白霧騰起,岩石上果然出現了細的裂紋。

“再加把勁!”魏桉喊著,額頭上的汗滴進灶膛,“啪”地一聲化白煙。有個後生嫌慢,往水裡加了把鹽,說這樣水開得快。魏桉沒罵他,反而笑了:“機靈勁兒用對地方了,不過鹽得省著點,等水渠通了,種出水稻,咱用新米換鹽,管夠!”

正忙得熱火朝天,張木匠揹著工箱來了,後跟著個穿長衫的人,竟是縣裡的小吏。魏桉心裡一,以為是來催賦稅的,卻見那小吏從懷裡掏出一卷布,展開來是張地圖,上面用硃砂標著全縣的水源分佈。

“大人讓我送來的,”小吏難得沒擺架子,“他說您上次提出的‘共用水渠’法子,縣太爺覺得可行,讓各村都照著試試,府出工,村民出勞力,挖了,誰家灌溉多收的糧食,只當管理費,剩下的全歸自己。”

魏桉看著地圖上麻麻的紅點——那是各個村落的位置,突然明白過來。上次他讓孩子們給縣衙送的“萬民書”,其實就是把鐵盒裡的水渠圖抄了幾十份,每份後面都粘著村民的手印,沒想到真起作用了。

“這才是正經事。”魏桉把地圖鋪在碾盤上,碾子還在慢悠悠轉著,正好過地圖上的鷹巖,“你看,這碾子轉一圈,就像府和百姓轉一圈,你幫我,我幫你,才能碾出好糧食。”

日頭爬到頭頂時,鷹巖“轟隆”一聲裂兩半。村民們歡呼著,魏桉卻拉著水伯往山坳走:“引水口的閘門得做個活釦,旱的時候能多放,澇的時候能關上,用木頭做就行,張木匠,你看這樣……”

王二柱追上來,手裡捧著個陶罐,裡面是剛碾好的小米,黃澄澄的閃著。“殿下,先吃點墊墊!”他把陶罐往魏桉懷裡塞,“這碾子修好了,轉得比新的還順,李嬸說,中午熬小米粥,多加紅糖!”

魏桉捧著溫熱的陶罐,看著村民們己經開始挖渠,鐵鍬撞的聲音裡,混著孩子們的笑鬧——他們正用樹枝在地上畫水渠的樣子,畫得歪歪扭扭,卻條條都通向自家的田地。他突然覺得,自己這個“皇子”當得越來越“不務正業”了,可這“不務正業”裡的熱乎勁兒,比宮裡任何時候都讓人踏實。

水渠的第一捧土被挖出來時,魏桉的指甲裡全是泥,臉上沾著灰,卻笑得比誰都歡。他想起母親臨走時說的話:“權力不是攥在手裡的玉印,是讓碾子轉起來的力氣,是讓水流進田裡的方向。”此刻灑在水渠的土坡上,泛著金紅,像條正在慢慢甦醒的龍,而龍的鱗片,正是村民們汗溼的脊樑。

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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