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包車的車門被推開。
劉老頭第一個下來。
腳踩在混凝土路面上，晃了一下，站穩。
熱風裹著腐臭味灌進車廂，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糟糟的。
他沒有回頭。
後，老李、老王、老周，一個接一個往下走。
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回頭。
最後一個下車的是老趙。
他轉過，雙手抓住車門邊緣。
車門鉸鏈生地尖著，被他用力一拽——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，整扇車門砸進車框裡，震得車都晃了一下。
聲音在街道上炸開，蓋過了遠城牆上的槍聲，蓋過了喪群的低沉嘶吼。
城門前那片黑的群，有幾隻最靠外的，停下了。
它們歪著腦袋，像是某種原始的訊號正在穿它們那己經腐爛了的耳廓。
然後它們轉過，灰白的眼珠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更多喪跟著轉過來。
不是全部，但夠了，最外圍的那一層，開始往麵包車的方向挪。
先是拖沓的幾步，然後越來越快，匯一渾濁的支流，從群裡分流出來。
“管用了。”
劉老頭說。
他乾瘦的膛起伏了一下，然後邁開步子，往街道左邊走去。
走得不快，步子碎碎的，像一臺生了鏽的老機。
走了大概三十米，他停下來，轉過，面向那片正在靠近的群。
“來啊——！”
聲音沙啞，他彎著腰咳了兩下，首起，又喊了一嗓子。
老李往右邊走了三十米。
他沒喊，只是把兩手指塞進裡，吹了一聲唿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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