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葉是昨天到的。現在是第二天。
陸猛站在校場上，右手虎口的舊傷作痛。他解開布條，看見傷口己經結痂，但周圍的還是紅的。他拔出刀，左手握住刀柄——刀很重，手指不聽話，刀尖晃。
“從今天起，每天練兩個時辰。”他對周叔說。
陸猛舉起刀，對著空氣劈了一刀。刀歪了，差點手飛出。他沒有停，一刀，兩刀，三刀。每一刀都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刀都比上一刀穩一點。
柳葉站在庫房門口，看見了這一幕。
“他在練左手？”問綠珠。
“右手傷了。”綠珠蹲在地上，面前擺著三個陶罐，頭也不抬，“前天打仗震裂的。”
“廢了？”
“沒廢，但不能全靠。”
柳葉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鹿晏弘當年右手也傷過，他換了把更輕的刀。”說，“這人倒好，練左手，扛。”
綠珠抬起頭，看了一眼。
“他不一樣。”
“怎麼不一樣？”
“鹿晏弘讓你活著，活得像條狗。”綠珠的聲音很平靜，“他讓我們活著，活得像個人。”
柳葉沒有接話。看著陸猛在晨中一刀一刀地劈，左手越來越穩，額頭上沁出汗珠，但刀鋒一次比一次首。
沈若棠站在糧庫門口，手裡拿著賬冊，也看著。
三的目，在晨中同時落在同一個人上。
陸猛劈完第五十刀，收刀鞘。虎口的滲出了布條，滴在青磚上。
“看夠了？”他問，沒有回頭。
沒人回答。
“看夠了就去幹活。糧還沒清完，火藥還沒配好，騎兵還沒練出來。站在這兒，什麼都變不出來。”
沈若棠低下頭，翻開賬冊。綠珠蹲下去，繼續搗木炭。柳葉轉走向馬廄。
三人同時了。
綠珠從父親中找到一張燒了一半的紙，上面寫著配比，但關鍵的數字被燒掉了。試了七次才找到對的——比例只告訴了陸猛一人。
柳葉站在馬群中間，手裡拎著一馬鞭，臉上沒有表。三百五十人中，會騎馬的不到一百。馬也是雜牌軍——有的是從黃巢殘部繳獲的，有的是沈家從糧商那裡借來的馱馬，瘦得肋骨可數。
“就這些？”問。
“就這些。”陸猛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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