擴軍的命令傳出去後，翔和京兆兩地的青壯蜂擁而至。
短短七天，報名的人數突破了八百。加上原有的七百二十人，總兵力達到一千五百人。
沈若棠坐在帥府正堂裡，面前堆著三摞名冊。的指尖在數字上劃過。
“將軍，兵力一千五百二十三人。其中步兵九百，騎兵三百，弓手二百，斥候五十，其餘是後勤。”
“夠了嗎？”陸猛問。
“不夠。打延州需要一千人，圍城需要五百預備隊，守京兆和翔需要五百。加起來兩千，我們還差五百。”
“繼續徵。”“徵不到了。”沈若棠抬起頭，“兩地的青壯，能來的都來了。剩下的不是老弱，就是獨子。再徵，百姓要罵娘了。”
陸猛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就練。把這一千五百人練兵，比兩千個烏合之眾強。”
綠珠從門口探進頭來。“將軍，火藥配好了。三百斤，夠炸三次。”“硝石還夠嗎？”“還夠配兩百斤。硫磺不多了。”“找若棠，讓從翔糧商那裡換。”“換了。趙家說，硝磺可以換，但要加錢。”“加多？”“三。”“給他。火藥比錢值錢。”
綠珠點了點頭，轉要走。“綠珠。”停下來。“你騎馬練得怎麼樣了？”綠珠愣了一下。“能騎了。但還不敢上戰場。”“夠了。從明天起，你跟著柳葉，學騎兵戰。”“我？我是管火藥——”“火藥管好了，也得知道怎麼用。不知道騎兵怎麼衝，你就不知道火藥該埋在哪。”綠珠咬了咬。“好。”
柳葉從院子裡走進來，手裡握著彎刀。“將軍，騎兵練完了。”“練得怎麼樣？”“三百騎兵，能衝了。但還不敢跟敵人對沖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因為馬不夠快。新到的馬雖然好，但沒上過戰場。聽到喊殺聲就驚。”
陸猛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“那就先不讓他們對沖。先用弓，完就跑。跑了再回來，回來再。”“游擊？”“對。朱溫的騎兵多，我們打不過。但我們可以跑，跑累了他們，再打。”
柳葉看著地圖。“將軍，您這套打法，誰教的？”“沒人教。死人教的。”
傍晚時分，陸猛在校場上練左手刀。柳葉站在對面，手裡握著彎刀。“再來。”兩刀相，火星西濺。陸猛的刀被震得偏了方向，但沒有飛。他手腕一轉，刀尖從下往上。“慢了。再快一點。”“再來。”
柳葉收刀鞘。“夠了。您的手，恢復得差不多了。”陸猛低頭看著右手。布條己經拆了，傷口結了痂。“還差一點。”“差什麼？”“差左手跟右手一樣快。再練一個月。”
柳葉沒有說話。轉走到馬廄，給新到的戰馬刷。陸猛跟過來。“柳葉。”“嗯。”“李克用說，如果您能活過今年，他會親自來見您。”“是。”“你覺得他是什麼意思？”柳葉停下手裡的刷子。“他想看看，您是不是真的能統一關中。”“然後呢？”“然後跟您結盟，一起打朱溫。”
陸猛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朱溫有五萬兵，我們只有一千五。他憑什麼覺得我能打朱溫？”“因為您有火藥。李克用說，火藥比刀快。誰先有火藥，誰就能贏。”“他還說了什麼？”“他還說，您像他爹。”“還有一句。”柳葉轉過，“他說，如果您能活過今年，他會把兒嫁給您。”陸猛看著。“嫁給我？”“李克用的兒，今年十六。長得好看，能騎馬，能箭。他說，配得上您。”陸猛沒有說話。“您不想娶？”柳葉問。“不想。我連自己的事都沒做完，沒空娶別人的兒。”柳葉低下頭，繼續刷馬。
夜裡，陸猛在正堂看地圖。沈若棠端著一碗湯進來，放在他面前，然後坐在旁邊。綠珠端著一碗藥進來，放在桌上，也坐下了。柳葉從門口走進來，站在地圖前。三同時在場。
陸猛抬起頭。“有事？”
沈若棠先開口：“將軍，延州的探子回來了。守軍一千，守將劉彥。是李昌符的老部下，手裡有三千石糧，夠吃三個月。”“三個月夠了。圍城，圍到他們糧盡。”“圍多久？”綠珠問。“一個月。一個月之，他們要麼投降，要麼死。”“如果他們投降呢？”柳葉問。“收編。降卒發餉，願留的留，願走的走。”“如果他們的援軍來了呢？”沈若棠問。“打。火藥炸，騎兵衝，步兵跟。打完收工。”
三同時沉默。
陸猛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。“十天之後，出兵延州。打下延州，關中就是我們的了。打不下——我們連京兆都回不來。”
沒人說話。“那就去準備。”
三站起來，同時轉。
“沈若棠。”“在。”“糧草備齊。十天之，一千五百人的口糧，一粒都不能。”“是。”
“綠珠。”“在。”“火藥備齊。三百斤，分三批運。”“是。”
“柳葉。”“在。”“騎兵備齊。三百騎，全副武裝。十天之後，你當前鋒。”“是。”
三聲“是”同時響起。三轉，同時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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