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沒說。但他猜到了。”陸猛說，“他了解我。”
柳葉沒再問。
半炷香後，隊伍繼續出發。馬蹄聲在夜裡傳出很遠，驚起了路邊的野鳥。
第二天中午，隊伍到了鄭州。鄭州城外有個換馬點，三千匹馬拴在木樁上，還有熱粥和蒸餅。粥是小米粥，稠得能立住筷子。蒸餅是剛出鍋的，熱氣騰騰。
“吃！喝！一刻鐘！”
士兵們跳下馬，抓起蒸餅就往裡塞。粥太燙，有人吹著喝，有人倒在碗裡涼著。馬被牽去換蹄鐵，鐵匠鋪的爐火燒得通紅，錘聲叮叮噹噹。
柳葉沒吃。蹲在地上，看地圖。地圖是陳玄畫的，標著汴梁城的每一條街道、每一座城門、每一糧庫。用手指沿著街道劃了一遍。
“將軍，汴梁的東門守軍最。我們從東門打。”
“好。”
“火藥埋東門，炸開之後，我帶騎兵衝。你帶步兵跟。”
“好。”
柳葉把地圖收起來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“出發。”
第二天傍晚，隊伍到了汴梁城下。
汴梁城牆很高，三丈有餘，青磚砌的，裡填了白灰。城牆上火把稀稀拉拉，巡邏計程車兵也沒幾個——大部分被調去延州了。暮中，城牆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個巨大的怪蹲在那裡。
柳葉勒住馬，看著城牆。能看見城牆上巡邏士兵的影，懶懶散散的，有的靠在垛口上打盹，有的聚在一起說話。
“綠珠，火藥埋東門。”
“是。”
綠珠帶著火藥兵到東門外。城門前的護城河己經幹了，河底長滿了雜草。們蹲在河底，挖坑，埋藥，接引線。綠珠的手指很穩，但手心全是汗。
“主引一，備用兩。”綠珠低聲音，“點火之後，往兩邊跑。別首著跑。”
火藥兵點了點頭。
“點。”
綠珠把火摺子湊近引線。
嗤——引線燒得很快，火星沿著地面竄向城門。綠珠轉就跑，腳踩在雜草上，了一下，摔在河底。爬起來，繼續跑。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齜牙咧，但沒停。
轟！
城牆炸開一個口子。不大，只能容兩匹馬並排衝進去。磚石飛濺，塵土漫天。城門被炸飛了，門板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灰塵。氣浪掀過來，綠珠被推了個跟頭，算盤摔在地上，珠子滾了一地。
“殺！”
柳葉一馬當先衝進去。彎刀在暮中閃著寒。第一個守軍剛從城門裡跑出來，還沒看清來的是誰，柳葉的刀己經劃過他的嚨。噴出來，濺在門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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