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溫在延州城外聽說汴梁丟了，當場吐。
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吐。他坐在帥帳裡，手裡拿著戰報，看完之後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，然後嚨裡發出一聲悶響，一口噴在戰報上。濺在紙上，把字跡洇得模糊不清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聲音嘶啞，“陸猛哪來的兵？他哪來的兵打到汴梁？”
“從延州首接打過去的，兩萬騎兵，兩天一夜就到了。”報信的斥候跪在地上，頭都不敢抬。他的在抖，聲音也在抖。
“柳葉呢？柳葉來了嗎？”
“來了。帶著騎兵追去了。”
朱溫的手在抖。他想起柳葉追他的那次——在城外，他跪在地上求饒，把皇位、黃金、兒都搬出來了，柳葉只說了一句“我不要”，然後刀就落下來了。
不對，那次是他做夢夢見的。但夢快真了。
“撤！快撤！回！”朱溫站起來，發，扶著桌案才站穩。他的臉慘白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三十萬大軍了。有的跑，有的降，有的就地造反。營地裡到是喊聲、馬蹄聲、刀兵撞聲。朱溫只帶著三千親兵往東跑。跑出去不到五十里，馬累了。
“快！快！”朱溫的馬鞭得馬屁啪啪響，馬口吐白沫，開始打。
親兵們護著他往前跑。後面煙塵滾滾——柳葉的騎兵追上來了。煙塵裡有旗號，寫著“柳”字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柳葉騎在馬上，彎刀橫在前。鎧甲上有幾道白印，沒破皮。路上歇了一晚——說是歇，其實就是靠在馬背上閉了會兒眼，不到一個時辰。但神頭還行。能聽見前面朱溫親兵的馬蹄聲，急促而慌。
“朱溫！別跑了！”
朱溫回頭看了一眼，臉慘白。他看見柳葉的彎刀在下反，晃得他睜不開眼。
“攔住！都給朕攔住！”
親兵們調轉馬頭，衝上去送死。柳葉一刀一個。第一刀砍翻一個，刀鋒從肩膀劈到口，噴出來。第二刀劈開一面盾牌，盾牌裂兩半，後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，刀己經劃過他的嚨。第三刀刺穿一副甲冑，刀尖從後背穿出。
不到半炷香，三千親兵散了。跑的跑，降的降，死的死。道上橫七豎八躺著，淌進路邊的裡，把水染紅了。
朱溫一個人騎在馬上，跑不了。他的馬跪在地上，口吐白沫，著氣。朱溫從馬上滾下來，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疼得他齜牙咧。
柳葉勒住馬，慢慢走過去。馬打了個響鼻，噴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散開。能聞見朱溫上的汗臭味和腥味，能看見他脖子上的青筋在跳。
朱溫從地上爬起來，跪在地上。
“柳、柳姑娘！饒命！朕——不，我，我、我把皇位給你！玉璽，傳國玉璽在，我讓人去取！還有錢，黃金，十萬兩，都給你！兒也給你，我兒，漂亮，特別漂亮——”
“我不要。”柳葉打斷。
“那你要什麼？你說！什麼都行！”
柳葉舉起彎刀。刀鋒在下閃過一道。
朱溫瞳孔放大。
“等等！陸猛給你多錢？我給你二十倍——”
刀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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