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獄之中,魏鳴山又疼醒了一回,倒不是因為刑罰,即便渾淋淋的,但這點手段似乎只是給他撓,真正讓他痛不生的還是那枚洗髓丹,十年前服用後便日日此折磨,只有再花銀子換到止痛丹才可舒緩。
疼從骨頭裡往外鑽,像是有人拿鈍刀子在刮他的骨髓,一下,一下,颳得他渾打。他想喊,嚨裡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——那疼太深了,深到連喊的力氣都給吸走了。
他蜷在邢獄的草堆上,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,咬得滿是。
十年了。
整整十年。
他在青州當了十年,貪了一千多萬兩銀子,把自己貪一個罪該萬死的巨蠹。拉著青州上下幾乎全上了他的賊船。
意識深,一塊半明的面板浮現在眼前。那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見,上面寫著一行行小字,字字清晰:
【洗筋伐髓進度:99.7%】
【剩餘時間:預計七日】
魏鳴山看著那行字,滿腥氣裡竟品出一甜。快了,再疼七天,只要再疼七天。
七天後,洗筋伐髓完,他的就會胎換骨,全面的重返年輕!到那時候,他便要用積攢的一千三百萬兩銀子換來的、能讓人長生不死的丹藥!
牢門被推開。一線日湧進來,刺得他眯起眼。
幾個牢頭扯著他的西肢將他帶了出去,又丟到了刑罰間,原本漆黑骯髒的刑罰室裡點了數十盞明燈,前方端坐著五人,為首兩人,一人仙姿玉貌,矜貴無雙,另一人眉眼純良,看起來人畜無害。
“一千五百萬兩雪花銀,魏大人好大的胃口,”沈之白冷聲道。
魏鳴山死狗一般趴在地上,閉著眼,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。
“他還是不肯鬆口說出銀子的下落嗎?”趙皺眉問道,這可是一千五百萬兩雪花銀啊,國庫都未必有這麼多存銀!
“稟大人,百般刑罰都用了個遍,還是不肯鬆口。”
“那其餘貪腐員他可有招供?”趙不死心追問。
牢頭依舊搖頭。
“也是奇怪。”
眾人皆看向蘇棠。
“魏大人食無山珍野味,無綾羅錦緞,服洗白猶著於,居無朱門之耀,宅僅二進棲十年,不好、不侍字畫、不喜古玩,家中不過一妻一一子,亦釵布相隨,抄出銀兩不過千餘兩。”
“魏大人,你貪這麼多,到底是要幹什麼?又藏在哪裡?”
蘇棠十分疑,究竟是什麼樣的秘可以上下一心,相護,咬死不認。
“下是清白的!”魏鳴山咬死不認罪:“諸位大人想屈打招?做夢!下要進京告狀!”
趙怒斥:“你若是清白的,西山的煤都是清白的了!”
“誒,趙大人淡定些,”蘇棠安道。
“你行你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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