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遠,幾個鐵匠組的學生在幫他安置熔爐。什麼事兒都有代勞的,李牧也就清閒了下來。揹著手看著長孫衝等人忙活,待了一會兒,他覺得有些無聊了,以前這個時候,他總能找茬損長孫衝幾句,但是現在,長孫衝做得太好了,他竟然找不到損他的理由。
這種‘世家大改邪歸正’的劇,是李牧萬萬沒想到的,有點措手不及,怎麼都覺得彆扭。
長孫衝沒搞頭了,他只能把目投向其他人。李牧左瞄右找,發現了一個人,馬周。這個傢伙很有想法,讓李牧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不過,在到了山谷第一天,被李牧整治了之後,他就再也沒發表過任何意見了。每天都是跟著跑步,幹活,讓做什麼就坐什麼。
由於他的年紀也頗大,學東西也很慢,漸漸泯然眾人,沒什麼出奇的地方,漸漸李牧便忘了這個人,沒有多關注了。
李牧凝眉想了想,忽然開口,道:“你、過來一下。”
馬周正在跟同學為帳篷掩土,聽到李牧的聲音,停下了手裡的活兒,來到了他跟前。
“學生見過校長。”
“我說過多次了,見我不必執弟子禮,我沒有收你們為徒,只是你們的校長而已。”二人漫步走到河邊,李牧瞥了馬週一眼,道:“我記得,你馬周,是中郎將常何家中的賬房——”
“啊,是、是門客——”馬周想要解釋一下,忽然見李牧皺起了眉頭,趕忙又閉上了,權當是默認了。
“你不要太張,我又不會吃人。只是有點無聊,想找個人聊聊天。”李牧看了眼馬周,道:“我曾記得,當初剛山谷的時候,你曾經提過意見。現在已經過了月餘,你對山谷的事,還有什麼想法麼?”
“學生沒有任何想法了。”馬周恭敬道:“今日干活的時候,休息間歇,聽長孫衝說起了校長‘知行合一’的論述,大開眼界。學生這才明白,學生心裡的一切問題,皆因愚昧二字。再不敢對校長的做法,有毫的質疑了。”
“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,我還是希學校裡的學生,能有自己的想法。”李牧這樣說,但也知道從馬周口中聽不出什麼有意思的事了,忽然腦海中冒出一個想法,問道:“馬周,若我派你去真臘辦事,你可願意麼?”
馬周面猶豫之,想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李牧見他神有異樣,道:“若你有顧慮,但講無妨,我只是一個想法,並非要你非去不可。”
“學生隻一人來長安,寄居在常何將軍家中。說起來倒也沒什麼顧慮,只是……”馬周猶豫了一下,道:“學生心有一個疑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講啊,無妨。”
“學生以為,侯爺假傳聖旨之事,不甚妥當。”
聽到這話,李牧頓時駭然,他凝眉看向馬周,道:“何人跟你說,我假傳聖旨了?你哪裡聽來的訊息!”
馬周急忙躬,道:“非是有人洩給學生,完全是學生自己猜的。若是學生想錯了,還請校長原諒。”
“你自己想?”李牧皺眉思量了一會兒,問道:“想為何會想到我假傳聖旨?”
“學生是據大唐與前朝舊例推斷的,大唐立國僅十餘年,多遵循前朝舊例。而無論是大唐還是前隋,皆無手真臘、扶南等國戰事的先例。再聯想到校長的行事風格,學生便大膽猜測,錦衛此去真臘。與朝廷無關,與陛下也無關,是校長私下派遣——信口胡謅而已,請校長恕罪。”
信口胡謅,猜得這麼準?是這傢伙的察力超群,還是老子做事太不小心了呢?
李牧看了看馬周,道:“你既然猜測我假傳聖旨,為何又願意去真臘。你難道不知,假傳聖旨是死罪,你若摻和進來,也逃不了一死麼?”
“學生是這樣想的。”馬周見李牧還能和悅地說話,心也放鬆了不,道:“校長是一個極聰明的人,不會置自己於險地。校長既然這樣做了,必然有後手,學生雖猜不出,卻也不擔心。”
“果然是一個人才。”李牧舉起大拇指,道:“所料分毫不差,兼眼與判斷力,一個非常不錯的人才。”
馬周是有點想多了,李牧哪有什麼後手,他只是直覺李世民捨不得殺了他而已。只要拖到稻種拿回來,種出糧食,功勞便會把過失抵消,若要說有後手,這便是後手了。但在馬周面前,李牧絕不能把真相說出來,不如就借坡下驢,將計就計了。
李牧拍拍馬周的肩膀,道:“你就是我想找到的人才,這次真臘一行,還真得你跟著去不可了。”李牧目灼灼地看著馬周,道:“此去真臘國,涉及到一件事關民生社稷的大事。但是我們現在做的事,可能不被理解,甚至有命之憂。如此,你還願意去做麼?馬周,我能信任你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