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心中有數,你們先退下吧。”
李世民這樣說了,房玄齡自然不便再問,二人躬告退。轉離去時,李世民對長孫無忌使了個眼,長孫無忌微微點頭,隨著房玄齡出去之後,不大一會兒又從道轉了回來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李世民把信遞給長孫無忌,長孫無忌低頭細看,眉頭皺了起來,他把信還給李世民,道:“陛下,訊息會不會有假?”
“斷然不會。”高公公接話道,他剛剛也看過了信:“這信是一路從傳遞迴長安,路上不經第二人之手,信上的火漆,印鑑,記都對的上,絕不會有假。”
“可這也太過於離奇了些,太白金星都出來了——”長孫無忌無語苦笑:“臣覺得十分荒唐。”
“朕也覺得荒唐,可是那香確實是管用。你沒見那上面寫的?一香,能引方圓數里的蝗蟲聚集。一把火,燒死上百斤。若不是仙家秘法,如何解釋?”
長孫無忌想了想,道:“李牧慣於發明奇奇怪怪的東西,也許這就是他誤打誤撞發明出來的。”
“就算是這樣。”李世民又問道:“那如何解釋,他高臺上擊中那‘天師’時,手掌上浮現出來的火焰?信上課是寫得明白,他抬手伴隨火,火焰浮於掌紋之上,將那人的服都燒破了!”
“這、這也許是障眼法——”長孫無忌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,但他仍不相信,李牧會是金仙轉世。這麼扯的事,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的好吧?
就在這時,道的機括又響了,袁天罡從道走出來。李世民看見他,立即道: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袁天罡不敢怠慢,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卻沒有第一時間表明態度,而是看向了高公公。這是發生在昨天的的事,他的不良人還沒傳遞迴訊息,而東廠卻已經把訊息送到了李世民的案頭。東廠的效率,已經這麼高了麼?
“卿,你怎麼看。”
“陛下,臣以為,也許是真,也許是假。”
高公公聽到這話,當然不會放過嘲諷的機會,嗤笑道:“袁道長,這話說了好似沒說,要麼真,要麼假,怎麼還真真假假,人聽不明白。”
袁天罡沒理會,自顧解釋道:“陛下,臣曾向陛下稟報過,馬邑本地人口中的李牧,本是憨厚愚鈍的格,與他現在的模樣截然不同。而他發生變化的時候,大概就在一年半以前,當時發現一件異狀,有彗星橫貫長空。臣相信,不止是臣看到了,陛下、高公公、國舅也都看見了。算算時間,不謀而合。”
“坊間早有傳言,侯爺天資聰穎,生而知之,乃是帶有宿慧,是謫仙下凡。若按這信中所說,也能對的上。因此,臣說這事兒可能是真的。只不過……”袁天罡抿了抿,沒有往下繼續說。
李世民追問道:“這時候還藏著掖著做什麼,只不過什麼,你倒是說呀?”
“陛下,太白,金星,名二實一。太白即金星。亦名啟明,長庚,清晨東方天上最亮的那一顆,便是了。在道家的典籍之中,有關於太白金星的記載,說他是一位白髮蒼蒼、表慈祥的老者,忠厚善良,是玉皇大帝的特使,負責傳達各種命令,像是朝中傳旨的員。但在家學說中,太白金星卻是主殺伐的武神,掌管戰爭之事。它若有異,就是“變天”的象徵。因此,若侯爺真是太白金星下凡,那……”袁天罡沒有明說,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。
高公公忙道:“陛下,變天也不一定是往壞了變啊,老奴瞧著有侯爺在,啥事兒都是往好了變!”
袁天罡瞅了高公公一眼,道:“公公急什麼,我也沒說是往壞了變。變好變壞,陛下自有公斷。”
“你!”
“好了!”李世民打斷倆人爭執,道:“繼續說,若他不是金仙降世,又怎麼說?”
袁天罡收斂神,道:“若不是,那便是侯爺使的手段了。他素知坊間對他的傳聞,將計就計,編出一個故事來,博取百姓的信任也有可能。只是,那香的事,就不知該如何解釋了。”
“說來說去,還是瞎猜!”李世民終於有些不耐煩了,道:“朕決定了,從務府的賬上,撥出一萬貫收購糧食,明日送去,輔機,你代朕去。袁卿,你也一併去看看吧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二人應聲,告退離去。
李世民卻仍煩躁不已,怔怔地坐著發呆。
選擇此時送糧過去,其實是有點馬後炮的意思了,一萬貫在長安能買到的糧食,也就兩萬斤多一點。這麼點糧食,對幾十萬張來說,本就是杯水車薪。但長安的糧食,本就也不夠,新糧下來之前,那邊還運不過來糧食的況下,靠著存糧也是。若不是得知蝗災沒了,他連這點糧食也不會送過去。因為這麼做,本就是沒有意義。
這次做這沒有意義的事兒,是為了挽回一下朝廷沒有不管的名聲,但最重要的是,他要讓他最信任的倆人去看看,那能聚攏蝗蟲的香是怎麼回事,李牧,到底是不是神仙下凡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