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本要親眼看看,這個永寧鄉君,到底辦了什麼樣的兒園。”
周正清到新生村的時候,正是中午。孩子們剛吃完午飯,在院子裡玩。有的在搭積木,有的在騎小木馬,有的在聽宋雲舒講故事。周正清站在門口,看了很久。
林晚迎出來:“周大人,您怎麼來了?”
“本來看看。聽說你辦了兒園,教孩子認字,管孩子吃飯。本想親眼看看。”
林晚帶進去參觀。趙書遠正在教室裡教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寫字,孩子們拿著炭筆,一筆一劃地寫,雖然歪歪扭扭,但認認真真。周正清拿起一張紙,上面寫著一個“人”字,筆劃稚,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。
“這是誰寫的?”
趙書遠說:“是劉石頭寫的。他五歲了,剛學三天。”
周正清點了點頭,把紙放下。又去了廚房,孟常安正在洗碗,鍋裡的粥還剩半鍋。盛了一碗,喝了一口,沉默了一會兒。去了院子,宋雲舒正在講孫悟空,孩子們聽得了迷,有人託著腮幫子,有人張著,有人眼睛一眨不眨。去了雜間,何平安正在整理玩,積木碼得整整齊齊,皮球得乾乾淨淨。
周正清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,聽著他們的笑聲,沉默了很久。轉過,看著林晚,聲音有些慨:“永寧鄉君,本為多年,見過無數人。有人救民於飢寒,有人教民於禮義。但像你這樣,既救民於飢寒,又教民於愚昧的,麟角。”
林晚微微彎腰:“大人過獎了。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周正清搖了搖頭:“不是過獎。是本心裡話。你不僅救了新生村的人,還給整個蘇州府做了榜樣。本回去之後,會讓各州縣效仿新生村,辦義學、教孩。這是功在千秋的事。”
林晚看著:“大人,辦義學需要銀子。”
“本知道。本會向朝廷請款。你做得好的,本也會如實上奏。”
周正清走的時候,在兒園門口站了一會兒,看著那塊“新生村兒園”的匾額,對林晚說:“這塊匾,寫得不錯。誰寫的?”
“趙書遠,兒園的老師。讀過六年書。”
周正清點了點頭:“人才。”上了馬車,師爺問:“大人,回府衙?”
“回。”周正清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睛,“回去寫摺子。”
師爺愣了一下:“大人,寫什麼摺子?”
“寫永寧鄉君的事。救民、安民、教民。每一樁每一件,都要寫清楚。本要讓朝廷知道,蘇州府出了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馬車走了。林晚站在兒園門口,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。蕭凜站在後,弩弓背在上。
“妻主,周大人好像很看重你。”
“知道我在做什麼。”林晚轉回了兒園。
周正清的摺子寫了三天,改了七遍,每一遍都覺得寫得不夠好。師爺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說:“大人,您寫其他奏摺從來沒這麼費勁過。”周正清頭也沒抬:“其他的奏摺,寫的是公事。這份奏摺,寫的是一個真正為民辦事的人。不能馬虎。”
摺子送出去了。八百里加急,一路換馬不換人,日夜兼程,送往京城。皇收到摺子的時候,正在花園裡賞花。開啟摺子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放下摺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陛下,周大人在摺子裡寫了什麼?”邊的小聲問。
皇站起來,在亭子裡走了兩步,忽然笑了:“一個鄉君,逃荒上來,白手起家,帶著一村人種地、開店、辦學。讓百姓吃飽穿暖,讓孩子讀書認字。農家子,竟也能有這般襟,這般本事。這是國之幸事。”
愣了一下:“陛下,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傳旨下去,永寧鄉君林晚,教化一方,功在社稷。著禮部嘉獎,賜‘教化楷模’匾額一塊,白銀五百兩。蘇州知府周正清,舉薦有功,也一併嘉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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