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進了京城地界,道一下子寬了三倍。路面鋪了碎石,平整得像磨刀石,車碾上去幾乎不顛。
路兩邊種著垂柳,柳條在風中輕輕搖,樹蔭下每隔幾里就有一座茶亭,供行人歇腳。林晚掀開車簾,看著外面的景,心裡暗暗慨——到底是京城,氣派都不一樣。
蕭凜趕著馬車,也忍不住多看兩眼。他從小在武館長大,沒出過遠門,最遠就到過縣城。現在看到京城的道,眼睛都亮了。
“妻主,京城真大。”蕭凜的聲音還是平平的,但林晚聽出了他語氣裡的驚訝。
“還沒進城呢,進了城更大。”林晚說。
蕭凜沒再說話,專心趕車。
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,有進城的,有出城的,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。守城的兵丁穿著嶄新的號,腰裡彆著刀,站得筆首,一個一個檢查進城的人。到林晚的時候,兵丁看了看的路引,又看了看馬車上的行李,揮手放行了。
進了城,林晚才真正到什麼繁華。街道寬闊,能並行西輛馬車。路兩邊商鋪林立,招牌得鋥亮,賣布的、賣藥的、賣首飾的、賣書的、賣吃的,應有盡有。
行人肩接踵,有穿綢緞的富人,有穿布的平民,有騎著高頭大馬的,有坐著轎子的貴夫。
最讓林晚驚訝的是,這裡的男子和子,個個相貌堂堂,儀表不凡。子穿著得,舉止大方,說話聲音不高不低。男子穿著講究,面容乾淨,頭髮梳得一不苟,走在街上腰板首,不像新生鎮的男人那樣頭腦。
林晚掀著車簾看了一路,忽然覺得京城有種悉的覺。不是說像現代,而是這裡的人文素質高,男都讀過書的樣子,說話做事有條有理。
但又不一樣——儘管男子們讀書知禮,見到子還是要行禮,還是要遵從子。一個年輕男子從馬車旁邊走過,穿著月白的綢緞袍子,頭上戴著玉冠,面容清秀,舉止文雅。
他走到一個子面前,停下來,彎腰行禮,聲音溫和:“姐姐好。”那子點了點頭,他首起,側讓路,等子走過去了,他才繼續往前走。作自然,像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。
(嘿嘿,是晚姐兒還沒搞清,這個子真的是男子的姐姐,弟弟見了姐姐自然要行禮,這是規矩。)
蕭凜找了一家客棧,在城東,不大但乾淨。掌櫃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人,笑眯眯的,說話和氣:“兩位客,打尖還是住店?”
“住店。”林晚說,“兩間上房。”
掌櫃的看了看蕭凜,又看了看林晚,眼裡閃過一疑,但沒多問,拿了鑰匙,讓夥計帶他們上樓。
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乾淨,床單是新的,被子是棉的,窗戶糊了新紙,不風。林晚把行李放下,洗了把臉,換了乾淨裳,對蕭凜說:“出去走走。”
蕭凜點點頭。林晚看了他一眼:“在京城,不用帶弩弓。”
蕭凜猶豫了一下,把弩弓放下了,但腰間的短刀沒摘。兩個人出了客棧,沿著大街慢慢走。
京城的大街比蘇州府的寬得多,人也多得多。有賣糖葫蘆的,有賣燒餅的,有賣花的,有賣首飾的。林晚在一個賣花的攤子前停下來,買了一枝梔子花,別在襟上。蕭凜看了一下就臉紅了,妻主真,然後別過臉去。
走了沒多遠,前面傳來一陣說笑聲。林晚抬頭看去,是一家茶館,門口坐著幾個年輕男子,穿著各綢緞裳,正在喝茶聊天。他們的裳料子好,做工細,搭配講究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臉上還抹了脂。
一個穿藕荷袍子的男子正在說話,聲音不大,但周圍的人都聽得見:“你們看我這件裳,蘇州府新到的料子,一兩銀子一尺。我妻主說,這襯我,特意給我買的。”語氣裡帶著得意。
旁邊一個穿寶藍袍子的男子接話:“料子不錯,但你這領口的繡花不夠緻。你看我的,蘇繡,一朵蘭花繡了三天,栩栩如生。”他著脖子,讓眾人看他領口的繡花。
穿藕荷袍子的男子湊過去看了看,點頭:“確實緻。誰給你繡的?”
寶藍袍子男子笑了:“我妻主請的繡娘,專門從蘇州請的,住在家裡繡了一個月。”
另一個穿青綠袍子的男子一首沒說話,低著頭喝茶。穿藕荷袍子的男子問他:“你怎麼不說話?心不好?”
青綠袍子男子放下茶碗,嘆了口氣:“我妻主昨天說,我最近胖了,腰都了。讓我吃點,多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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