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笙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那你以後的日子,怕是不好過了。”
馬車往客棧走,車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林晚掀開車簾,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。街上人來人往,熱鬧非凡,但心裡清楚,這熱鬧底下,暗流湧。
第二天,彈劾的摺子就送到了皇的案頭。不是一封,是三封。第一封是吏部王侍郎遞的,彈劾永寧縣主在蘇州府獨斷專行,大搞一言堂,百姓怨聲載道,敢怒不敢言。第二封是戶部李尚書遞的,彈劾林晚以辦學堂、開醫院為名,收買民心,結黨營私。第三封是工部吳侍郎遞的,彈劾林晚囤積奇貨,私藏糧種,不獻朝廷,心懷不軌。
三封摺子,三張,三條罪名,條條指向同一個意思——林晚有不臣之心。
皇看完這三封摺子,沒有發怒,也沒有表態。把摺子放在案頭,沉默了許久。劉公公站在旁邊,大氣都不敢出。
過了一會兒,皇開口了:“就這些?”劉公公小心翼翼地說:“陛下,還有。”
他從袖子裡又出一份文書,雙手呈上,“這是蘇州商會遞的控訴狀,上面有三十多位商戶的聯名簽字畫押,控訴永寧縣主強佔市場、打商戶、壟斷貨、得他們走投無路。”
皇接過來,看了一眼,厚厚的,麻麻寫滿了字。沒有細看,放在那三封摺子旁邊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三十多位商戶的聯名控訴。”皇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晰,“朕不知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。朕只知道,一個人說另一個人不好,不一定是真的。兩個人說,也不一定是真的。但當三十多個人一起說的時候——”停了一下,看著劉公公,劉公公連忙低下頭。
皇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窗外的花園。園子裡牡丹開得正盛,紅的白的紫的黃的,一叢一叢,像打翻了料盤。
看了一會兒,說:“去查。派人去蘇州府,去新生鎮,一樁一件查清楚。問問那裡的百姓,問問那裡的商戶,問問那裡的村長。林晚到底做得好不好,是不是像們說的那樣,獨斷專行,強佔市場,收買民心。”劉公公跪下:“遵旨。”
皇轉過,看著劉公公,補了一句:“林晚不能出京城。在查清楚之前,哪兒都不能去。”
劉公公愣了一下:“陛下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皇說:“讓在客棧待著。把客棧給我看好了。人不能丟,也不能跑。”
劉公公磕頭:“是。”
皇揮了揮手,劉公公退了出去。書房裡只剩下一個人。走回桌前,拿起那三封摺子,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拿起那份蘇州商會的控訴狀,翻了幾頁,看到那些麻麻的簽名和畫押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想起林晚在詩畫宴上作的詩,想起獻的那些藥方,想起跪在地上說“臣只是想做一點小事,為陛下分憂”。又想起那些彈劾的摺子,想起那份厚厚的控訴狀。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,誰說的是假的。需要知道真相。
其他的都可以忍,若有不臣之心….
訊息傳到客棧的時候,己經是傍晚了。沈若笙從外面跑回來,臉煞白,氣吁吁,推門進來差點摔倒。
林晚正在喝茶,看到他這副模樣,放下茶碗,問:“怎麼了?”
沈若笙著氣,說:“出事了。皇下令,不許你出京城。你的人不能,你的馬車不能,你連客棧門都不能出。”
林晚端著茶碗的手沒有抖,聲音也沒有變:“還有呢?”
沈若笙說:“有人彈劾你。三家聯合,加上蘇州商會的聯名控訴,三十多個商戶告你強佔市場、欺同行。皇派人去蘇州府調查了,查清楚之前,你不能離開京城半步。”
沈若笙急得在屋裡轉圈:“怎麼辦?你說怎麼辦?要是查出來對你不利,你就——你就——”他說不下去了。
林晚看著他,說:“那就查。”
沈若笙愣了一下:“你不怕?”
林晚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說:“我沒有做虧心事,怕什麼?們想查,就讓們查。查清楚了,自然還我清白。”
蕭凜轉出去了。他走到客棧門口,站了一會兒,看到街對面多了幾個生面孔。穿著便,但腰板得筆首,眼睛一首往客棧方向瞟。他知道,那是宮裡派來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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