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青山燒的熱水足夠寶意洗一個熱水澡,小心翼翼地將熱水澆在上,溫熱的水珠劃過那,還是忍不住戰慄了一下。
還是有些疼,不知道是不是傷著了。
姜寶意又開始怨恨程青山,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折騰得那麼厲害,今天就不會用那麼奇怪的方式走路。
肯定被人恥笑了……
姜寶意鼓起勇氣將子乾淨,最後才換了個盆洗了頭髮。
的頭髮不算太長,披散下來的時候剛好到腰,平時都是編一個單邊側麻花辮垂在前,再在麻花辮的末尾用頭繩系一個蝴蝶結。
也不知道他把的頭繩扔哪去了,今天一天都是披頭散髮的,難死了!
洗漱完,走到用布簾隔出的裡側,坐在床沿慢慢用巾頭髮。床上用品已經被程青山全部換了一遍,清晨醒來時有些地方還是徹底被浸溼的,姜寶意都不知道竟然能流出來這麼多水,上面還有些斑斑點點的白痕跡。
如今那床墊被不知道被程青山放在了哪,但對姜寶意來說眼不見心不煩,就當什麼也沒看見。
程青山的床板,鋪著的褥子也不厚,但床單是乾淨的細棉布,淺藍,洗得有些發白。下新子仔細疊好放在枕頭邊,換上了自己帶來的舊睡。布料著皮,有些地方還在作痛,提醒著昨夜的混。
外間傳來輕微的水聲,是程青山在洗漱。煤油燈被他拿到了外面,裡間只有從布簾隙進來的一點昏黃暈。夏日的頭髮乾得很快,姜寶意躺下,拉過被子蓋好。被子裡有曬過的味道,乾燥溫暖。
睜著眼睛,看著頭頂昏暗的廓。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,太急,像一場倉促的、不由分說的暴雨。此刻驟然安靜下來,所有緒才後知後覺地翻湧上來。恐懼,憤怒,屈辱……還有對未知的茫然,擰一沉重的疲憊,沉沉地在姜寶意的心口。
外間的水聲停了。煤油燈被吹滅,黑暗徹底籠罩下來。窸窣的聲響後,是地鋪上被子掀的聲音,然後一切歸於寂靜。
姜寶意閉上眼,努力讓自己睡著。可一放鬆,那些極力制的畫面就爭先恐後地跳出來——蔣明勝假笑的臉,甜得發膩的糖水,黑暗巷子裡滾燙的糾纏,還有記憶中不知何時會出現的,敗名裂的結局……
猛地一,驚醒過來。
姜寶意的口急促地起伏,額頭上全是冷汗。屋裡一片漆黑,靜得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剛才的夢境混而黏膩,帶著糖水的甜腥氣和黑暗裡抑的息。蜷起來,手臂抱住自己,牙齒控制不住地輕輕打。
就在渾發冷的時候,忽然聞到一極淡的、飄進來的煙味。
接著,聽見門外極其輕微的,布料的窸窣聲。
姜寶意屏住呼吸,在黑暗裡睜大眼睛,向門的方向。極力睜大眼去看,老舊的門板下方,有一道細細的隙,外面似乎有比屋裡更暗一點的源在移,伴隨著一點猩紅的微,明明滅滅。
是菸頭。
他還沒睡。
這個認知讓姜寶意繃的神經奇異地鬆了一瞬。那點菸頭的微和細微的響,像黑暗中一個沉默但難以忽視的源。
盯著那道隙,猶豫了很久,終於極輕地、試探地咳了一聲。
門外的靜立刻停了。幾秒後,程青山低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,得很低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:“做噩夢了?”
姜寶意沒應聲,只是把被子裹得更了些,也蜷著。
門外安靜了一小會兒,那聲音又響起來,比剛才更緩和些:“沒事,門沒鎖。”
就這麼簡單的幾個字,沒有進來,沒有追問,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安。他只是告訴,門沒鎖。
——門沒鎖,你不是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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