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在外頭聽見的水聲,難不就源自此?凝目觀察,發現了不對。
這座蓮池佔地極廣,遠眺過去,非方非圓,乃是特殊的九角形制,每個池角都矗立著一尊高大的石雕,囚牛俯首聆音,睚眥怒目圓睜,嘲風展翅飛……
正是龍之九子,外表褪剝落,歷經歲月侵蝕,但仍保持著栩栩如生的威嚴神態。
這佈置,這石像,雲蒔越看越覺得悉,苦思冥想了會,靈一閃,想起是在哪裡看過了。
——是宗門藏經閣裡,那本冷門的《上古陣譜圖考》上頭的,偶然翻過幾頁,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!
這個發現讓興起來,轉興沖沖就拉起雲蘅的手,想也不想,在他手心裡一頓比劃。
‘以蓮為引,九龍鎮厄,這裡有玄璣真人佈下的極天誅魔陣,一定能剋制這尊神像!’
被突然抓住手掌,雲蘅微滯了下,不聲地掩好,待完全理解話中之意,沉著接到。
“若是此陣,確實能克邪鎮魔,威力極大……依你所言,池面蓮花盛放,說明陣勢仍在運轉,但要完全啟並非易事,需以修士為引,以特定順序啟用九尊石像,一步都錯不得……”
通總結下來,這方蓮池確實是玄璣真人當年鎮深淵裂隙留下的高階古陣法,可啟條件苛刻不說,對魔化後的神像剋制效果也未可知。
除非能將神像引到蓮池中央,讓九尊瑞石像同時發力、將其鎖死,才能最大化陣法的威力。
二人快速流完畢,雲蒔回玄元殿的方向。
恰在此時,一聲巨響傳來,整座大殿轟然倒塌,神像巨足從煙塵中踏出,祂終於掙束縛,踏著殘垣斷壁,大步朝他們近。
那雙幽綠柱隔著數十丈距離掃來,盯著兩人的影,儼然已將他們視作囊中之。
不能再等了。雲蒔握凝雪劍,另一隻手在雲蘅掌心用力劃下。
‘既然如此,我去引神像陣,你來開啟陣法,盡力而為,若我未按時歸來,你即刻撤離,先尋退路!’
依當下境和二人的狀況,這樣的安排是最合理也是最有生機的。雲蒔思路清晰,寫完便要離開,誰知那隻手被雲蘅倏然握住。
“半柱香。”他沉聲重複,帶著毋庸置疑的肯定,修長五指攥得很,“你若不回,我便去尋你。”
見狀愣了下,旋即揚起角,明知跟前的人看不見,還是朝他綻出個大大的笑容。
嚥下湧到邊的“師兄”二字,雲蒔輕快道,“好,我記住了,半柱香,定會凱旋!”
*
尾音將落,雲蒔折衝向來時的路。
凝雪劍斜指地面,一路火星迸濺、劃出刺耳鳴響,瞬間蓋過了其餘雜音,將神像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。
“苟且生的魔,也配頂著玄璣真人的名頭作惡!”
聲音清越如磬,藉著衝勢縱躍起,宛若驚鴻,手中長劍寒暴漲,迎著巨大的神像直直斬去。
二者相對,猶如蚍蜉撼樹,見自來送死,神像幽綠的雙瞳驟然收,周魔氣翻湧,下一刻,兩道柱破空來,所過之連空氣都被凍住、凝出雪白冰霜。
雲蒔凌空翻,險險避開這擊。凝雪劍同時在周劃出數道劍影,將追來的綠芒盡數斬碎。
“就這點本事麼,”朗聲長笑,跳躍著往後退去,繼續作死地挑釁對方,“連我這個小小修士都奈何不得,千年修為莫不是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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