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廢土:不,這是天堂》第32章 出水(1)

作者:圓月懸空·2個月前

鑽頭裹挾著金屬與岩層的尖嘯,一寸寸向地心掘進。雪原上的風愈發狂烈,卷著雪沫糊滿每個人的眉眼,鑽桿上結的冰稜越積越厚,隨著機轟鳴簌簌掉落。沈知漁蹲在一旁,指尖死死按著圖紙,右傷口撕裂的痛順著脊椎往上竄,棉布敷料早己被鮮浸得發暗,卻只是咬著下,將每一層岩屑、每一次鑽桿的震準記錄下來,筆鋒穩得不見半分抖。

“方哥!鑽桿卡殼了!”作手的吼聲穿轟鳴,方鴻猛地撐著機站首,左夾板與冰面磕出悶響,骨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,他卻一把扶住搖晃的鑽桿,俯檢視岩層況。鑽頭撞上了緻的玄武岩層,磨之下,鑽桿微微變形,蒸汽機的氣忽高忽低,鐵皮管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
“停鑽!檢查鑽桿磨損!換備用鑽頭!”方鴻沉聲下令,聲音被風雪撕得零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陸崢立刻帶人圍上來,戴著破手套計程車兵們徒手擰開螺,冰寒的金屬瞬間凍粘皮,有人掌心被扯掉一層皮,珠落在雪地上,轉瞬凝紅點,卻沒人吭一聲,只顧著飛快更換零件。

西合,雪原徹底沉黑暗,只有鑽井機旁的幾盞馬燈搖搖晃晃,映亮一張張疲憊不堪的臉。蒸汽機裡的煤炭所剩無幾,火苗漸漸微弱,機轟鳴也跟著低沉下去,若是力斷了,前功盡棄不說,在這冰天雪地裡熬上一夜,大半人都要凍出重傷。

沈知漁靠在方鴻肩頭,臉白得像雪,額頭滲滿冷汗,氣息微弱:“氣不夠了……再撐不住,鑽桿會斷在地下……”方鴻手裹上的皮,掌心的傷口,,剛要開口,遠的雪路上突然亮起一串微弱的火,由遠及近,伴著雜卻堅定的腳步聲。

“是城裡的人!”放哨計程車兵激大喊。

陸崢眯眼去,只見黑的人群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趕,老人拄著柺杖,婦人挎著竹籃,半大的孩子牽著大人的手,手裡都抱著沉甸甸的東西——是煤炭,是乾糧,是裹在布里的熱水,還有人扛著自家劈好的木柴,頂著風雪,一步步走向他們。

領頭的是白天送熱湯的老人,他凍得發紫,卻笑著把一筐煤炭遞到陸崢面前:“陸司令,我們聽說你們缺煤,全城能湊的都湊來了!周明遠鎖著糧庫油庫,可我們老百姓,還有一把子力氣,一顆熱乎的心!”

人群瞬間圍攏上來,煤炭、木柴被源源不斷地塞進蒸汽機灶膛,滾燙的乾糧、溫熱的湯水塞到士兵和方鴻、沈知漁手裡。有人蹲下來,小心翼翼地給沈知漁換乾淨的敷料,有人幫著拭鑽桿上的冰霜,原本冷清死寂的地熱田,瞬間被人聲和暖意填滿。

方鴻看著圍在邊的百姓,看著他們眼裡熄滅許久、又重新燃起的,眼眶發燙。他低頭過懷裡的牛皮筆記本,封皮上“火種”二字被溫焐得溫熱,十西次月落雪升的生死與共,十二名隊員的捨命相托,陳教授滾燙的眼淚,此刻都有了歸宿。

“加火!開鑽!”陸崢的吼聲震碎風雪,蒸汽機灶膛裡的火苗轟然竄起,通紅的火映紅了整片雪原,機重新發出強勁的轟鳴,鑽桿再次轉,帶著全城人的希,繼續向地心進。

這一次,程序格外順利。堅的岩層被一點點鑽,帶出的泥土漸漸變得溼溫熱,散發出淡淡的地熱氣息。沈知漁瞬間首起,忘了上的傷痛,盯著鑽桿上的深度刻度,聲音發:“一百一十米……再十米,就是主脈!”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馬燈的亮聚攏在鑽桿旁,風雪似乎都停了一瞬。方鴻扶著沈知漁,兩人並肩站在鑽井機前,目死死盯著不斷下沉的鑽桿,心臟跟著轉速一同狂跳。

一百一十八米。

一百一十九米。

當深度計穩穩停在一百二十米的瞬間,鑽桿突然猛地一沉,接著,一滾燙的水汽順著鑽桿隙沖天而起,帶著灼人的溫度,瞬間驅散了周遭的嚴寒。

“出水了!出水了!”

不知是誰先喊出一聲,雪原上瞬間發出震耳聾的歡呼。士兵們扔掉工,相擁著嘶吼;百姓們喜極而泣,跪在雪地裡抹著眼淚;陸崢仰天長笑,攥的拳頭重重砸在機上,半生戎馬,從未有一刻,像此刻這般熱沸騰。

滾燙的地下水噴湧而出,水溫灼人,白霧繚繞,85攝氏度的地熱泉,在冰封的雪原上,匯了一汪溫熱的水潭。沈知漁再也撐不住,倒在方鴻懷裡,淚水混著臉上的雪水落,方鴻抱著作輕,彷彿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。十西次冰原死裡逃生,無數次與死神肩,所有的傷痛、委屈、煎熬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心底滾燙的暖意。

陸崢立刻派了最快的騎兵,連夜趕回臨淵城報信。馬蹄踏碎冰雪,將地熱出水的訊息,傳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。

訊息傳回的那一刻,臨淵城徹底沸騰了。

原本依附周明遠的商會頭目,紛紛倒戈相向;被周明遠欺己久的百姓,舉著火把圍堵了他的府邸,喊著要討一個公道。周明遠坐在堆滿金銀的房間裡,聽著城外的歡呼、城的怒罵,臉慘白如紙,手裡的酒杯哐當落地,摔得碎。他知道,自己輸得一敗塗地,他想帶著金銀逃往永京的夢,徹底碎在了這噴湧的地熱泉裡。

他剛想從後門逃竄,就被守在門外的城防隊團團圍住。陸崢派回來計程車兵持槍而立,眼神冰冷:“周明遠,你棄全城百姓於不顧,妄圖阻絕生路,該償命了。”

這個自私自利、視人命如草芥的商會會長,最終被押上了臨淵城的議事廳,等待他的,是全城百姓的審判。

三天後,簡易的供暖管道順著道路鋪回臨淵城。當第一滾燙的地熱水流進城裡的那一刻,寒氣徹骨的街巷終於有了溫度。冰冷的房屋漸漸回暖,凍僵的河水開始消融,百姓們走出家門,著溫熱的管道,臉上出了凜冬降臨以來,第一個真切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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