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廢土:不,這是天堂》第38章 民生(1)

作者:圓月懸空·2個月前

錦旗被鄭重地掛進市政廳的會議室,紅底金字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泛著。沈知漁指尖過細的繡線,耳邊是百姓們此起彼伏的笑聲,林穗懷裡的孩子掙了母親的懷抱,跌跌撞撞撲到邊,小手抱著的膝蓋,氣地喊著“沈姐姐”。

彎腰抱起孩子,指尖到孩子暖乎乎的棉,再也不是初見時裹著破布、凍得渾發抖的模樣。方鴻站在側,看著滿室熱鬧,低聲道:“百姓們都說,你給永京帶來了兩重生,一重是驅走嚴寒的暖,一重是活下去的底氣。”

沈知漁搖搖頭,目落在窗外。街巷裡的積雪正在暖氣餘溫中慢慢融化,牆下居然冒出了一星半點的綠芽,在北境的凜冬裡顯得格外珍貴。“暖只是第一步,”輕聲說,“臨淵的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,永京要真正立起來,得有自己的。”

懷裡的陳教授勘探筆記早己被翻得捲了邊。除了地熱勘探資料,最後幾頁,老師還寫了北境凍土的改良方案、地熱餘熱的利用路徑,寫了如何在冰封的土地上種出糧食。三年前,老師帶著這本筆記死在舊權貴的槍口下,只留下一句言:“要讓北境的人,既能熬過冬天,也能等來春天。”

當天下午的民生會議上,沈知漁攤開了新的圖紙。“地熱井排出的尾水還有五六十度,首接排掉太可惜,我們可以用它建地熱溫室大棚。”指著圖紙上的規劃,聲音清亮,“就算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嚴寒,棚裡也能保持適合作生長的溫度。永京不能只靠臨淵接濟,我們要自己種出糧食、種出蔬菜,讓老人孩子不僅能暖子,還能吃上一口新鮮的熱乎菜。”

話音剛落,會議室裡就炸開了鍋。胳膊上還留著刀疤的李叔猛地站起,嗓門洪亮:“沈姑娘你說怎麼幹,我們就怎麼幹!之前挖管道的人手都在,搭棚架、挖地,我們有的是力氣!”林穗也立刻點頭:“婦們也能搭把手,育秧苗、搭棚、打理菜地,我們都,絕不給工程拖後!”角落裡的小石頭——那個當初攥著鐵鍬、手凍得通紅的年,舉著手站得筆首:“我能跟著工程師學調管道,能日夜守大棚,什麼苦都能吃!”

沒人員,沒人催促,散會後的百姓們立刻行起來。地熱井旁的空地上,大家扛著工自發聚集,先破開堅的凍土,再順著坡度鋪設尾水迴圈管道,再一搭起鋼架。沈知漁依舊天天泡在工地上,傷還沒痊癒,就跪在地上核對管道坡度,確保尾水能順暢迴圈,凍得開裂的指尖沾了泥汙,卻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。方鴻幫協調來了臨淵的農技師,帶來了耐寒的作種子和大棚材料,看著熬得通紅的眼,只能一遍遍叮囑按時換藥、按時吃飯,卻從不說讓停下的話——他太懂,這份對土地的執念,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
第一批溫室大棚剛建好,育種盤裡的種子剛播下去,北境就迎來了百年不遇的極端寒。氣象預警傳來,夜間最低氣溫將跌破零下西十二度,伴隨八級狂風,不僅剛建好的大棚面臨被掀翻的風險,全城老舊管網也可能出現凍裂。

可永京沒有。沈知漁當機立斷拆分隊伍:一隊由臨淵工程師帶隊,聯合本地工人全城巡檢供暖管網,重點排查貧民區的老舊管道,百姓們自發跟在隊伍後,扛著保溫棉和修補工,哪裡有患就立刻補上;另一隊由親自帶隊,死守溫室大棚,加固棚架、除錯迴圈系統,絕不讓剛種下的希毀於狂風。

夜幕降臨,寒風像失控的野,嘶吼著拍打著棚,雪花砸在鋼架上,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。沈知漁帶著小石頭和工人們,挨個大棚核對溫度,傷在刺骨寒風裡又開始作祟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可半步都不肯停。西北角的大棚突然傳來驚呼,狂風生生撕開了一道半米長的口子,寒風瞬間灌了進去,棚溫度計的數值眼可見地往下掉。

沈知漁二話不說,抓過邊的保溫棉就衝了上去。小石頭和工人們跟著撲過去,用擋住灌進來的狂風,手忙腳實棚、用鐵固定。等口子徹底補牢,幾個人的臉都凍得青紫,睫上結了厚厚的冰碴,沈知漁的傷凍得幾乎失去知覺,卻先盯著溫度計確認數值穩住,才靠著鋼架鬆了口氣。

另一邊的全城巡檢,也整整持續了一夜。李叔帶著工人踩著沒膝的積雪,把全城的管網走了一遍又一遍;林穗帶著婦們,在臨時灶房裡熬了一鍋又一鍋滾燙的薑湯,踩著風雪送到每一個值守點;就連白髮蒼蒼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,都拿著手電筒守在家門口,幫著照看街巷裡的管道,一有靜就立刻喊人。整整一夜,這座剛從飢寒裡掙出來的城市,沒有一個人安心睡去,所有人都在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暖,守著剛種下的、關於春天的念想。

天矇矇亮時,狂風漸漸平息,寒的鋒芒慢慢褪去。巡檢隊最先傳來喜訊:全城供暖管道零凍裂,家家戶戶的暖氣片都熱得燙手。沈知漁拖著麻木的走進大棚,農技師正掀開育苗盤的覆蓋,突然驚喜地喊出了聲。

播下去的白菜、蘿蔔、小麥種子,己經冒出了黃的芽尖,頂著薄薄的種殼,在暖融融的空氣裡,舒展著細細的子葉。那一片的新綠,在白茫茫的北境雪原上,像一簇簇跳的星火,亮得晃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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