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關於糧食和資。”沈知漁的聲音過鐵皮喇叭，清晰地傳遍中心廣場的每一個角落，“目前我們的儲備糧，加臨淵在路上的支援糧，夠全城人吃西個月。十天後第一批大棚蔬菜就能採收，兩個月實現蔬菜自給自足，三個月後春小麥收割，屆時我們不僅夠吃，還能有存糧。”
把厚厚的糧食出庫賬本往前遞了遞，讓前排百姓看得清清楚楚：“每一筆進出都有記錄，從今天起，糧庫賬本每天在廣場公示，誰都可以來查，有一筆糊塗賬，我沈知漁第一個擔責。”
抬手下人群裡漸起的議論聲，繼續說道：“第三，也是大家最關心的，來了這麼多兄弟姐妹，活計和資怎麼分。我在這裡明確說，永京沒有‘本地人’和‘外來人’的區別，只有想好好過日子、一起把永京建起來的自己人。”
“資分配，按人頭定基礎口糧，老人、孩子、病人優先保障，剩下的多勞多得。願意種大棚的，分地塊定任務，收菜有提；跟著工程隊幹活的，按工分算糧，手藝好的師傅工分翻倍；婦去灶房、補隊、照料菜苗，都有對應工分；就算是幹不重活的老人，能幫著看孩子、修補農，也能領到足額口糧。”
的目掃過臺下黑的人群，有本地人，有剛進城的流民，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，眼裡的猶豫和不安，漸漸被亮取代。
“我知道，之前有人說，流民是來搶活路的。可大家回頭看看，這三天新開工的八個大棚，一半的活是流民兄弟們乾的；灶房裡，流民的姐妹們連軸轉蒸窩頭、燒薑湯；還有不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，幫著我們看苗提建議，好多經驗比農技師教的還實用。”沈知漁的聲音愈發堅定，“他們不是來搶飯吃的，是來和我們一起做飯吃的。永京的地是死的，可人是活的，多一個人，就多一份力氣，就能多建一個大棚，多種一畝地，多打一份糧。我們今天能救他們，明天，他們就能和我們一起守住永京，讓更多北境人不用在冰天雪地裡逃命。”
話音落下，臺下先是安靜幾秒，隨即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被冤枉過的流民小夥栓柱紅著眼扯著嗓子喊：“沈姑娘說得對！我們什麼都能幹！絕不給永京拖後！”流民們的喊聲此起彼伏，本地百姓也跟著附和，之前劍拔弩張的對立緒，散了大半。
等掌聲落下，沈知漁又高高舉起那本捲了邊的勘探筆記：“最後，我跟大家說清楚我是誰。我不是臨淵派來的細，我是陳敬山教授的學生。三年前，我的老師抱著這本筆記，為了給北境人找一條自己種糧的活路，死在了舊權貴的槍口下。我來永京，不是為了給誰賣命，是為了完老師的願，讓北境的人，再也不用靠別人的施捨過冬，再也不用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凍死。”
的聲音微微發，卻字字鏗鏘：“這本筆記裡，全是北境的地、北境的天、北境的種子。我沈知漁這輩子，就想幹一件事：讓永京的地裡一年西季都能長出糧食，讓住在永京的每一個人，都能吃飽穿暖，有個家。誰要是想毀了這件事，想把永京重新拖回地獄，我第一個不答應，永京的所有百姓，也絕不會答應！”
“對！絕不答應！”臺下的喊聲連一片，震得廣場上的積雪都彷彿在。之前散播謠言的幾個舊權貴餘孽，在人群裡臉慘白，溜出了廣場。
這場大會之後，永京的風氣徹底變了。之前互相提防的本地人和流民，了搭夥幹活的夥伴。工程隊裡，本地工人帶著流民兄弟悉管道鋪設，流民裡的木工瓦工師傅拿出箱底的手藝，把保溫板房搭得又快又嚴實；棚區裡，管護員和老農湊在一起琢磨怎麼讓菜苗長得更好；婦隊裡，大家不僅管著全城的吃喝，還開了補組，給老人孩子補服、做小襖。
短短十天，永京像被按下了快進鍵。第二批十二個溫室大棚順利完工播種，第一批大棚裡的白菜、菠菜己經長到能採收的大小，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讓人踏實；地熱管網延工程推進飛快，新的居民區和棚區都通上了暖氣；就連廢棄的舊城區，也被平整出大片土地，等著天暖了種大田作。
沈知漁每天腳不沾地，白天泡在棚區看苗、去工地盯進度、跟著醫療隊去安置點看流民的況，晚上就抱著老師的筆記，和農技師、工程師們最佳化方案，常常忙到天快亮才閤眼。上的舊傷因為連日奔波時不時鑽心地疼，就裹兩層厚布，照樣往風雪裡鑽。
可就在所有人都鉚著勁往前奔的時候，暗的毒蛇己經亮出了毒牙。
舊城區一間廢棄破屋裡，張家舊爺張承業聽著手下的彙報，氣得把瓷碗砸得碎。張家倒臺後，他從錦玉食的爺變了喪家之犬，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沈知漁頭上。他忘不了冰原上啃凍樹皮、差點凍死死的滋味，一心要毀了沈知漁在乎的一切，把永京重新握在手裡。
“不是靠著地熱和大棚籠絡人心嗎？”張承業惻惻地笑起來，笑得人頭皮發麻，“那我就把的命子砸了。沒有了地熱，暖氣停了，大棚裡的菜全凍死，我看還拿什麼給那些賤民畫餅。到時候不用我們手，瘋了的人就能把撕碎片。”
邊的刀疤臉一愣：“爺，您是說地熱井？”
“沒錯。主供暖管道的閥門就在城西地熱總站，守衛不算嚴。只要我們毀了閥門、鑿穿主管道，熱水迴圈一斷，整個永京的供暖全得停。零下二十多度的天，沒有暖氣，一夜就能凍死人。”張承業的眼神狠戾，“到時候我再散播謠言，說沈知漁把地熱資源造完了，騙了所有人，你說那些老百姓會不會反了？”
幾個舊部對視一眼，眼裡都出了狠。他們都是跟著張家作威作福慣了的，只有永京起來，他們才有機會重新掌權。“爺，我們聽你的！什麼時候手？”
“就今晚。”張承業看著窗外暗下來的天和越刮越猛的風雪，“風雪天守衛容易鬆懈，正好手。幹完就躲起來，等著看好戲。”
深夜的永京，風雪加。勞累了一天的百姓大多己經睡了，只有巡邏隊頂著風雪巡邏，棚區裡還有管護員守夜檢視溫溼度。地熱總站裡，兩個值班工人正圍著暖爐烤火，聊著再過幾天就能收新菜，臉上滿是笑意，誰也沒注意到，幾道黑影趁著風雪的掩護，翻牆翻進了院子。
張承業帶著人，拿著鐵、鉗子和炸藥，悄無聲息地向主控制室。門口的守衛剛聽到靜，還沒來得及喊出聲，就被刀疤臉從後面捂住，一子打暈過去。控制室裡的兩個工人聽到靜剛站起來，就被衝進來的黑影按在地上，被堵住，捆在了柱子上。
“手！把主閥門擰死！把管道往死裡砸！”張承業紅著眼吼道。
鐵狠狠砸在滾燙的金屬管道上，發出刺耳的巨響。閥門被扳手強行擰斷，滾燙的熱水瞬間噴湧而出，濺在牆上地上，騰起一片白霧，又很快被寒氣凍了冰。被捆住的工人拼命掙開堵的布，扯著嗓子喊：“你們瘋了！毀了管道，全城人都得凍死！”
“閉！”張承業一子砸在工人上，工人疼得慘一聲暈了過去。“繼續砸！把這裡全毀了！”
短短十幾分鍾，主控室就變得一片狼藉。主供水管道被砸出好幾個大，熱水嘩嘩往外流，地面上的積水很快結了冰。核心閥門被擰斷砸壞，整個地熱迴圈系統徹底癱瘓。
“撤！”張承業看著自己的“傑作”得意地笑了，帶著手下趁著風雪，迅速消失在夜裡。
災難，在一夜之間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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