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份浸著汗水換來的安穩,卻在伏這天,被猝不及防的熱浪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連續十七天,天上沒掉過一滴雨。日頭毒得像燒紅的烙鐵,剛過卯時,地面就被烤得發燙,人站在田壟裡,不到半個時辰,後背的服就能被汗浸,擰出水來。往年的初夏,就算雨,也從沒像今年這樣熱得邪門,正午時分,地表溫度甚至能燙裹了泥的蛋,連最耐造的野草都被曬得蔫了頭,卷著葉子趴在地上,風一吹就碎了末。
最先出問題的,是村西頭剛移栽的紅薯地。
沈知漁天不亮就往田裡跑,看著一壟壟原本爬得滿壟都是的紅薯藤,一夜之間就蔫了大半,葉子邊緣焦得發脆,用手一就碎了渣,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。這些紅薯是帶著鄉親們翻了三遍地才種下去的,耐旱、產量高,是整個永京冬天最主要的口糧之一,要是旱死了,下半年的日子就又要起來了。
“知漁姐,不行了,東邊的玉米地也開始卷葉了!”林丫著氣跑過來,臉上沾著泥點,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砸在乾裂的土地上,瞬間就蒸發得無影無蹤,“我們挑了一早上的水澆地,可這點水澆下去,剛滲進去就被曬乾了,本不頂用。村頭老井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降,現在連全村人吃喝都的,本不出多水來澆地。”
沈知漁蹲下,手指進乾裂的泥土裡,指尖到的全是滾燙的土塊,連一點溼氣都不到。抬頭了萬里無雲的天,太亮得晃眼,連一風都沒有,眉頭擰得的。
靠老井的水澆地本不現實,永京地丘陵地帶,周邊沒有大河,之前的飲用水全靠這口老井,現在旱這麼嚴重,必須找到新的水源,不然別說莊稼,全村人的生存都要問題。
忽然想起上個月,有兩個從北邊逃難過來的流民說過,往北走二十里地,有個廢棄的水庫,之前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灌溉水源,末世之後就荒了,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水。之前忙著加固圍牆、打理田地,沒把這事放在心上,現在看來,這是眼下唯一的指。
“林丫,你去跟方隊說一聲,我帶五個人往北走一趟,去看看那個廢棄水庫,讓他照看好村裡的事,加強警戒,別出子。”沈知漁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土,語氣果斷,沒有一猶豫,“再讓他給我準備兩杆槍,一匹馬,還有三天的乾糧和水,我們今天就出發。”
“好!”林丫應了一聲,轉就往圍牆那邊跑。
沈知漁剛要回屋收拾東西,角就被輕輕拉住了。低頭一看,小滿拎著個磨得發亮的小水壺,仰著小臉看著,小臉紅撲撲的,額頭上全是汗,另一隻手裡還攥著一個布包,裡面是攢了好幾天的白麵饅頭。
“知漁姐姐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小滿的聲音脆生生的,小手攥得很,眼神里沒有一害怕,“我能幫你看東西,能給你倒水,還能幫你認草藥,老周爺爺教過我,哪些草能解,哪些能治中暑。”
這段日子,小滿像是徹底變了個人。之前那個在沈知漁懷裡,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孩子,現在每天跟著沈知漁跑前跑後,學認菜苗、學拔草,還跟著老周認草藥,小臉上總是帶著笑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只是骨子裡還是黏沈知漁,去哪,小傢伙就想跟到哪,像個甩不掉的小尾。
沈知漁蹲下,用袖子了小滿臉上的汗,心裡得一塌糊塗,卻還是搖了搖頭:“外面太曬了,路也遠,還有危險,你乖乖待在村裡,跟著王爺爺,好不好?姐姐去看看就回來,等回來給你帶水庫邊的野草莓吃。”
“我不。”小滿搖了搖頭,把布包塞到沈知漁手裡,眼眶有點紅,卻是沒掉眼淚,“之前打匪幫,我沒幫上忙,現在我長大了,能幫姐姐幹活了。王爺爺說,我也是永京的一份子,要跟著姐姐一起守著家。你不讓我去,我就自己跟著。”
沈知漁看著小傢伙眼裡的執拗,實在拗不過,只好點了點頭,手了的頭髮:“好,那你跟著,但是必須一首跟在我邊,不許跑,遇到危險就躲起來,知道嗎?”
“知道啦!”小滿立刻笑了起來,顛顛地跑去拿自己的小揹包,把老周給的草藥、水壺都裝了進去,像個小大人一樣。
這邊沈知漁剛收拾好東西,方鴻就騎著馬趕了過來,上還帶著訓練時的塵土,左胳膊的傷己經好了大半,作利落得很。他翻下馬,走到沈知漁面前,眉頭皺著:“你要去北邊的水庫?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?”
“我讓林丫跟你說了啊。”沈知漁看著他,有點疑。
“我是說,你怎麼不跟我一起去?”方鴻手,接過手裡的揹包,甩到馬背上,語氣不容置疑,“二十里地,荒郊野嶺的,末世裡什麼危險都有,你帶著幾個人就敢去?我跟你一起去,村裡的事我己經安排好了,有王大爺看著,護村隊也安排了班,出不了事。”
沈知漁看著他眼裡的擔心,心裡一暖,笑著點了點頭:“好,我們一起去。”
半個時辰後,沈知漁、方鴻,帶著三個護村隊的後生,還有非要跟著的小滿,騎著兩匹馬,揹著乾糧和水,還有槍和砍刀,出了永京的大門,往北邊的曠野走去。
太越升越高,曬得人頭皮發麻。曠野裡全是乾裂的土地,之前長到膝蓋高的野草,現在全了枯黃的草梗,風一吹就揚起一陣塵土。路上偶爾能看到幾廢棄的骸骨,還有被洗劫一空的村子廢墟,看得人心裡發沉。末世就是這樣,哪怕你在自己的小圈子裡過得安穩,外面的世界,依舊是吃人的煉獄。
小滿趴在馬背上,抱著沈知漁的腰,小臉上沒有毫害怕,只是睜著大眼睛,警惕地看著西周,時不時還指著路邊的草,跟沈知漁說:“知漁姐姐,你看,那個是車前草,老周爺爺說,煮水喝能去火。”
沈知漁笑著應著,心裡卻越發警惕。這條路荒了太久,兩邊的廢墟里很容易藏著流民或者異,和方鴻對視一眼,兩人都握了手裡的槍,放慢了腳步。
果然,走到一半的時候,路邊的廢墟里突然竄出來西個拿著砍刀的男人,個個面黃瘦,眼睛裡帶著瘋了的紅,攔在了路中間,厲聲喊著:“把乾糧和水留下!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!”
三個護村隊的後生立刻翻下馬,舉起了槍,和對方對峙起來。方鴻把沈知漁和小滿護在後,手裡的槍對準了為首的男人,聲音冷得像冰:“滾。我們是永京的人,不想惹事,也不怕事。再攔路,別怪我們槍下無。”
為首的男人聽到“永京”兩個字,臉瞬間變了。之前彪爺帶著人打永京,結果全軍覆沒的事,附近幾十裡地的流民和匪幫都知道,他們沒想到,今天攔路竟然攔到了永京的人頭上。幾個人對視一眼,瞬間沒了剛才的囂張,手裡的砍刀也放了下來,訕訕地讓開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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