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來,城便有“北貴南賤”之說,北城多是王公貴族、世家子弟的府邸,朱門巍峨。
而通濟坊地城西南隅,又鄰水,地勢低窪,便了尋常百姓、販夫走卒的聚居之所。
坊中住戶三教九流無所不有,魚龍混雜之間,帶著底層市坊特有的糲與雜。
這樣的地方,衙門平日裡自然不願多管,這次如若不是出了人命司,怕是也傳不到縣令案前。
日頭西沉,三人終於到達通濟坊。
坊門大開,幾個守坊門的老卒正坐在門下閒聊,見三人走來,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,也沒多問。
鄭溫走在前頭,一直絮絮叨叨:“二郎,你說那孫二狗家都燒了,還能剩下什麼?咱們這會去,能找到什麼證據?”
李宥沒有回答,只是腳步不停,眉峰微蹙,目掃過坊雜的街巷,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腰間的玉佩。
錦兒跟在李宥側,小聲道:“鄭郎君,您別急,二郎心裡有數。”
鄭溫撓了撓頭,還想再說,卻被李宥抬手止住。
“先去找坊正。”
鄭溫一愣:“找坊正做什麼?”
李宥道:“我們人不生地不,貿然前往,容易引人注目。坊正掌管這通濟坊大小事務,孫二狗家失火之事,他定然知曉詳,再者,有他引路,無論是查探火場,還是詢問鄰里,都要方便得多。”
鄭溫這才恍然大悟,拍了拍額頭:“還是二郎想得周全,我倒忘了這茬。”
李宥微微頷首,補充道:“你看這通濟坊守門卒那般懈怠,想來這坊中平日管理必然散,失火之事未必上報得詳盡。坊正在坊,說不定能知道些府沒記錄的細節。”
錦兒眼睛一亮,說道:“有道理!二郎,我們快去吧。”
三人往裡走了半條街,便看見一間掛著“坊正”字樣的小院。鄭溫上前敲門,片刻後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探出頭來,上下打量著他們。
“幾位找誰?”
鄭溫了,拿出世家子弟的派頭,拱手道:
“在下滎鄭氏,鄭溫。這位是我同窗和他的侍。我們想打聽個人。”
那老者一聽“滎鄭氏”四個字,神頓時恭敬了幾分,連忙將三人請進門。
“幾位郎君想打聽誰?”
李宥道:“孫二狗。聽說他就住在這坊裡,前幾日人突然找不見了。”
老者的臉微微一變,沉默片刻,嘆了口氣。
“原來是為那潑皮來的,他失蹤了,現在不知道死活,縣衙正在調查。”
鄭溫忙問:“您認識孫二狗?”
老者點了點頭,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目向遠,像是在回憶什麼。
“那孫二狗,是這坊裡的老人了。從小父母雙亡,吃百家飯長大,長大了卻不學好,整日狗,坑蒙拐騙,坊里人都躲著他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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