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請看!”
林野指著的面部,語氣瞬間切換工作狀態,“死者面部青紫,這是面青紫腫脹,通常是窒息死亡的特徵。
“但你看他的頸部,皮完好,沒有任何扼痕或勒痕,這說明沒有人掐過他,也沒有人用繩子勒過他。”
蘇宴目微凝,隔著距離掃了一眼頸部,確實如所說,白白淨淨。
“若我是憑力氣殺人,必定會留下機械損傷,也就是淤青、骨折或者傷。”
林野繼續輸出,語速極快。
“但我剛剛檢查過,他全上下沒有一外傷。一個大力士殺人,會把自己的力量,藏得這麼好嗎?
“這不符合犯罪心理學……呃,我是說,這不合常理。”
蘇宴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,那雙看似冷漠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思索的神。
這人說話雖瘋瘋癲癲,詞彙也頗為怪異,但邏輯……竟然是通的。
“那你剛才是作甚?”蘇宴定睛看著,再次問道。
“我在看他是不是中毒。”林野坦然道,“沒有外傷的突然死亡,除了自疾病,大機率就是中毒。
“我想聞聞他裡有沒有異味,或者看看有沒有嘔吐殘渣。我這也是在幫大人查案啊,不僅沒工資,還得被當變態,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了?”
蘇宴沉默了片刻。
這偏殿空氣流通極差,臭混合著黴味讓他胃裡一陣翻騰。
他實在不想在這個充滿細菌和塵蟎的地方多待一秒。
雖然這子的辯解有些道理,但這並不足以洗嫌疑。
“即便死因如你所說,也不能排除是你下毒。”
蘇宴冷冷地給出了結論,邏輯閉環得無懈可擊,“既無外傷,亦無搏鬥痕跡,說明是人作案或趁其不備。你出現在此,本就是最大的嫌疑。”
“我……”林野氣結,“我都不認識這和尚!殺人總得有個機吧?為財?這和尚看著也不像有錢人。為?”
“你看我這板,像是個會看上這種中年油膩大叔的人嗎?圖什麼?圖他不洗澡?圖他年紀大?”
“噗——”旁邊一個年輕的小捕快終於沒忍住笑噴了,立刻被蘇宴一記眼刀嚇得噤若寒蟬。
蘇宴只覺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這人的,比這廟裡的灰塵還要讓人難以忍。
俗,毫無教養,且……聒噪。
“機與否,帶回縣衙審過便知。”
“至於驗,大理寺有專業的仵作,就不勞姑娘費心了。”
蘇宴失去了耐心,也或者是這裡的環境已經挑戰到了他潔癖的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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