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公子恐怕不能離開建康太久，打算何時回去？”
“過個半年再說。”
半年？
這下連郗令嫻也有些意外，明明什麼都解決了，為何還要再待半年。
裴秀心思坦誠，有什麼說什麼，“是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？”
“我需要在江州培養一個能鎮得住當地吏的副手，這半年是我對他的栽培期。”
裴秀恍然，“不知何人有這個榮幸，能得王公子如此重？”
他都有點羨慕嫉妒了，江州何等關鍵的腹地，能在江州施展抱負，那是多世家公子可而不可即的。
“不是旁人，你也認識，郗頌。”
裴秀和郗令嫻幾乎是同步睜大了雙眼。
郗令嫻聲音輕飄飄的，“什、什麼時候的事？怎麼沒聽你說起過？”
男人定定看著，目幽幽：“你好像沒有給我開口的機會吧。”
“……”
裴秀覺得這二人之間有些怪怪的。
“王公子對阿頌真好，親弟弟也不過如此了吧。”
“我對我親弟弟沒這麼好。”
一句話把裴秀噎得不輕，但轉念一想這話好像又沒什麼問題。
王家兒郎何其多，夠格讓宗子多看一眼的，之又。
下人依禮將裴秀安頓在江州驛站，臨別時，裴秀滿眼期待地看著郗令嫻，郗令嫻心下念這份純粹的年心意。
“你一路辛苦，先好好歇息，改日我帶你逛逛江州城。”
一語既定，裴秀歡喜不己。
回到院落，郗令嫻摒退丫鬟，坐在琴案後。
素手輕抬，指尖上微涼的琴絃，錯落的琴音緩緩流淌，本該是靜心的曲調，腦海裡卻不控制地，一遍遍迴響起王珏方才那句留守江州半年的話。
明明要趕回建康打理朝堂諸事，卻願為了培植心腹，在江州多留半年。
而他屬意的心腹，偏偏是弟弟。
手把手教導，放手讓年爬滾打，卻又在暗默默兜底，將江州的實務、人脈、算計，一點點傾囊相授，把年往能獨當一面的路上推。
這份栽培，於阿頌而言，是天大的機緣。
欠他一份，一份沉甸甸、說不清道不明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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