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裂
就在雁府殺機盈室之時，京城另一隅，商敬策的私宅，他被皇帝當庭褫奪指揮使之權，勒令閉門思過，如今滿腔鬱憤與不甘，在中翻湧。
宅邸僕從，噤若寒蟬，皆知主人心不好。
穿過庭院遊廊，商敬策的腳步忽然一頓，多年辦案的警覺，讓他脊背瞬間繃，有人潛了自己府宅！
他右手無聲地按上腰間，把著刀掃過廊柱、假山樹影。
“誰？出來！”
寂靜片刻，一道修長拔影，自廊柱後緩緩步出。
封名祿一勁裝，長髮高束，面容滄桑剛毅，眼神冰冷如潭。
他就那樣站在那裡，隔著數步的距離，靜靜地看著商敬策，沒有久別重逢的寒暄，沒有兄弟相見的激，只有心中那一片巨大悲慟質疑。
“三弟，”商敬策瞳孔微，鬆開按著腰間的手，臉上閃過一錯愕，“你......你不是奉旨出京查案了？怎會在此？”
封名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，聲音乾冷，“若非二哥你派尾一路護送，我恐怕還不知道，京中竟已天翻地覆，上演了這麼一齣構陷皇子、殺妃嬪的大戲。”
商敬策臉一沈：“你跟蹤我派去的人？還綁了他？三弟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幹什麼？”封名祿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卻比哭更難看，眼中痛瀰漫，“二哥，這話該我問你。我一直以為，傅大哥是我們三個人當中，最講義氣道義的，堂前結義也是你提出來的......可為什麼，為什麼最後背叛傅大哥的人也是你呢？”
“你胡說什麼！你聽信了誰的讒言？竟敢如此汙衊於我！”商敬策直接否認了這件事。
“就算是誣陷，你為什麼要抓無辜之人，懿貴妃與你並無冤仇，不是嗎？”
“三弟，很多事並非與冤仇有關才發生的，你不知道事的真相，就不要管了。”
封名祿盯著他定定不，冷哼了一聲，眸中淚忽閃，一字一句地道：“是我不知道，還是你不想讓我知道？事關傅大哥的死，我必須問個清楚，當年錦衛搜查出，傅大哥的那些罪證......我只問你，是你偽造的嗎？”
“住！”商敬策怒喝了一聲，道：“你這麼問我，是認為我害死的他的嗎？你助楚王破壞我的事，已是違背兄弟舊，現在還敢來質問我，懿貴妃跟你說了什麼，讓你竟來懷疑起了我！大哥助逆賊祈遜謀反，證據確鑿，乃是陛下欽定鐵案！你莫非忘了，你自己的妻兒是怎麼死的？們就是被祈遜那夥逆賊利用，慘遭滅口！你如今竟為了一個罪妃的幾句挑撥，就來質疑我，質疑陛下聖裁？”
聽他提起自己妻兒，封名祿眼眶已然溼紅一片，雖然他早知真相，但對方現在還矢口否認，完全擊碎了他對這位兄弟的溫，咬著牙強忍著不淚水留下，只抬眸凝視這個昔日義深重的二哥，心卻痛的不已，恍如被刀一下一下割著般，悲痛至極。
“利用？滅口？”封名祿眼眶瞬間赤紅，佈，他死死瞪著商敬策，因憤怒悲痛，微微抖，“二哥！事到如今，你還要用這套說辭來騙我，騙你自己嗎？！我妻兒怎麼死的......你真以為我永遠查不出來？！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，驟然短，氣氛凝重得似能迸出火花，“我只問你最後一遍，當年那些所謂鐵證，是不是你，為了攀附皇后與太后，為了你個人的前程，親手偽造，放進傅大哥書房的？！是不是你，在陛下耳邊煽風點火，將通敵叛國的罪名，死死釘在傅大哥和祈氏一族上？！回答我！”
這一聲聲質問，如同重錘，砸在商敬策的心防上。
他看著封名祿眼中絕，知道再多的狡辯，在確鑿證據和兄弟決絕的目前，都已蒼白無力。他臉上的，搐了幾下，最終，所有表都沈為一片漠然，那是撕破臉後，權勢者赤的冷酷。
“是又如何？”商敬策的聲音平靜，甚至有些嘲弄，“王敗寇，自古皆然。大哥冥頑不靈，擋了太多人的路，也擋了我的路。只有他死了，錦衛才能有新的指揮使。三弟，你太天真了。這朝堂之上，哪有什麼兄弟義？只有利益，只有勝負！”
“利益......勝負......”封名祿喃喃重複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，淚水終於無法抑制地滾落，很快又狠狠去，只剩下滿眼的恨與決絕，“所以，為了你的利益，你如今又要對懿貴妃對楚王、對傅家僅存的脈下手？二哥，你的心，到底是什麼做的？！”
“我的心？”商敬策冷笑，“我的心，早就給了這商家，給了這權柄之位！封名祿，看在多年兄弟，也看在你曾教導禎兒的分上，我最後勸你一次，立刻離開京城，永遠別再回來，別再手任何事。否則，別怪我不念舊！”
“舊？哈哈哈哈哈......”封名祿仰天發出一陣悲涼大笑，笑聲在空曠庭院迴盪，淒厲無比，“你我之間，還有何舊可言？從你背叛大哥那一刻起，從你手上沾滿無辜者鮮那一刻起，我們那點結義之，早就灰飛煙滅了！”
他猛地止住笑，眼神如刃，直刺商敬策：“我不會走。我要親眼看著，看著最終會有什麼下場！看著商家煊赫的門楣，在你的野心下，如何倒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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