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
夕落下,夜漸沈,皇后前腳剛走,傅賜鳶就立即登門來見人了。
屋,只點著一盞燈,昏黃暈,將陳設映得朦朧。雁歲枝半倚在床榻側,形清瘦得,似能融夜,面蒼白,那隻被劃傷的手搭在膝頭,纏著一圈素白繃帶,暗紅漬過布料滲出一點,格外刺目。
垂著眼,目放空落在床沿,連門被推開的聲響,都未曾驚,周滿是疲憊。
傅賜鳶反手掩上門,稔地解下紅外袍,隨手搭在床尾矮凳上,作自然,似如自己的寢屋,而後坐到雁歲枝旁。溫熱手掌上來的瞬間,雁歲枝才緩緩回神,側頭看向他。
傅賜鳶目,鎖在了那圈繃帶上,眸驟然一沈,結滾了滾,手捉過那隻傷的手,指腹小心翼翼地挲著繃帶,語氣心疼:“傷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疼嗎?”
“還好,”雁歲枝聲音輕嘆,“該說的都已說盡,該的也了,沒審出什麼。”
傅賜鳶低頭,在繃帶上印下一吻,他沒追問細節,知道追問只會讓他更心疼,只將那隻手攏在掌心細細焐著,緩聲道:“楚王在宮裡守著懿貴妃,太醫說傷勢雖重,卻已無命之憂,只需靜養。如今宮裡宮外,所有人的目都釘在華貴人溺斃的案子上,皇后握著審查之權,這明刀亮得刺眼。”
雁歲枝靠在他肩頭,聲音清冷道:“流言是刀,也能是盾,就看握在誰手裡,又指向誰。皇后握著審查之權,這是明刀。我們有的,是暗的線索和人心。”
“人心最是易變,尤其是帝王之心。” 傅賜鳶的指尖,輕輕劃過的後背,語氣顧慮,“今日陛下能因一幅畫、幾分舊放過懿貴妃,明日便可能因新的鐵證再生猜疑。皇后不會善罷甘休,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“自然不會,” 雁歲枝輕笑一聲,語氣冷冽,“所以,我們不必等出刀,該有人遞一把刺向的刀了。”
兩人四目相對,昏黃燈,在彼此眼底流轉,無需再多言語,便已知默契。傅賜鳶收手臂,將人擁在懷裡,聲音低沈:“以後再有這樣的危險,不許獨自承,一定要告訴我。我護著你,不是讓你這般把自己置於險境的。”
輕輕點頭,聲音得像水,不再是那個冷如鐵的謀者,只是個需要依靠的普通人,道:“好,我告訴你。以後無論發生什麼,都告訴你。”
說罷,傅賜鳶俯瓣落在雁歲枝脖頸上,輕輕舐著,舌尖劃過頸側,作溫,像羽,輕輕搔颳著心尖。
溼熱呼吸灑在頸側,惹得雁歲枝輕,微微偏頭,出更多脖頸,聲音輕,帶著不自知的魅。
......
楚王因著懿貴妃撞牆傷了,傷勢嚴重,就在宮裡看顧懿貴妃,而至於懿貴妃是否是真謀害華貴人的訊息,卻沒有任何訊息流出,但華貴人溺亡之事,卻是在宮中外流傳了開來。
懿貴妃現在早已不是那個被褫奪份,隨意任人欺辱的罪妃了,是後宮的貴妃,份地位說是僅次於皇后也不為過了。依著現在懿貴妃能從詔獄出來,顯然嘉興帝對的恩寵還是重的,不罰不賞,還是貴妃之位,已算是最大的恩寵了。後宮的妃嬪都是有眼力見的,支援懿貴妃的人,見懿貴妃了詔獄還能安然無恙出來,已誠然生出一陣敬意。
就在後宮的妃嬪,以為這一場惶恐過去時,敬妃卻帶著裕公主走出了宮殿,帶著兩個小宮去給皇上請安了。
裕公主是宮裡,眾多皇宗貴嗣裡年齡最小的公主,年歲十三,嘉興帝對便格外的寵。生就一副靈活潑的眉眼,往日里總是盛滿無憂無慮的笑意,是這深沈宮闈中難得的一抹亮。與趙昭靈相差無幾,兩個人雖差了幾歲,但卻是興趣相投的一對好姐妹。每當裕公主在宮裡待的無聊發悶時,趙昭靈就會宮來陪解悶,兩人也極為深厚。
可巧的是,這段時間趙昭靈忙著在家陪祖母,便沒有進宮來作陪,然就在一個月前的大雨中,這位子歡的公主親眼目睹了一件重事,自那日之後,就嚇得再也不敢出門了。
敬妃以為是著風寒了,命人熬了參湯來看,豈知卻從驚嚇哭訴中,聽得了一個驚人的訊息。
帶著還未緩過神的裕公主,腳步緩緩地朝著皇上宮殿走去,看著跟在自己旁的孩子,神不由有些深沈。
約莫過了一刻鐘,終於行到了宮殿門口,裕公主像一隻驚的小鹿,依偎在母親敬妃側。那雙大眼睛裡,滿是恐懼不安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帶。
敬妃容貌溫婉,氣質沈靜,因多年弱,深居簡出,在後宮存在稀薄,卻將兒保護得極好。
此刻,輕輕拍著兒的背,聲音低:“裕兒,莫怕,待會兒見到父皇,你只需將那日所見,原原本本地講出來。記住,你看到的,不是秘,是真相。真相,是用來救人的,不是害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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