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洲遠站在他們面前,面無表地掃了一眼。
一個西十來歲的牧民跪在地上,用生的乾語喊著:“我不是兵!我就是個放羊的!是圖爾讓我幫他餵馬,我什麼壞事都沒幹!”
顧洲遠看了他一眼,沒有問話,沒有審,甚至沒有多停一秒。
“砍了。”他說,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。
他懶得審問,懶得去驗證這些人裡有多好人。
戰爭總會有冤死的人,不是麼?
突厥人殺到大乾的土地上,屠村、燒屋、搶糧、擄人、糟蹋人、把乾人當牲口一樣拴著的時候,他們審過嗎?
他們在乎過誰是兵誰是民嗎?
那些被擄來的乾人百姓,哪個不是無辜的?
憑什麼冤死的只能是大乾的百姓?
他時間寶貴,有殺錯沒放過。
熊二帶著幾個戰士上前,手起刀落。
一刀一顆頭,乾脆利落,沒有廢話。
二十三顆人頭滾落在黃土上,鮮從腔子裡噴出來,染紅了腳下的土地,滲進了乾裂的黃土地裡。
那些牧民臨死前還在喊著冤枉,可他們的喊聲很快就被風吞沒了。
顧洲遠讓人把這些頭顱和之前殺死的那些突厥兵的頭顱一起砍下來,用麻繩串起來,一串一串地掛在鎮子口的木柵欄上。
一顆、兩顆、三顆……
一百多顆腦袋一字排開,在高晃盪著,有的睜著眼睛,有的張著,表各異——有驚恐的,有憤怒的,有死不瞑目的,有己經看不出表的。
風從草原上吹過來,吹了那些頭顱的頭髮和鬍鬚,遠遠看去,像一串串風乾的果子,目驚心。
那些乾人百姓遠遠地看著。
他們站在鎮子裡的街道上,站在屋頂上,站在牆頭上,有的人甚至爬到了樹上,就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沒有人害怕,沒有人迴避,沒有人覺得殘忍。
有人衝過去,朝著那些無頭的踢打,一腳一腳地踹,踹累了就用拳頭打,打累了就用牙咬,像瘋了一樣。
有人在那些上吐口水,一口接一口地吐,吐到裡幹了,還是不停。
有人罵著不堪耳的髒話,把從小到大會的所有罵人的話全都翻了出來,罵到嗓子啞了,還在罵。
那個翠萍的年輕子,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到了人群裡。
瘦得厲害,像紙片人一樣,風一吹就要倒。
可就那麼站著,站在最前面,一不地看著那些掛在木柵欄上的頭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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