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側過頭,忍笑不去看他青黑的眼袋,還有兩扇掛在肋側的老皮,遞來煙盒火機,撒:“老闆自己點嘛,我好累,全都痛的。”
趙老四笑起來。
其實趙老四隻猜對了一半。他的確歡迎,雖然事兒多,還瞎侃吹牛,但工作量著實不累。
人這麼想著,隨便捧了趙老四兩句吹水,無聊到快睡著的時候,惦記起來,最近上又不對勁了,得請假掛號去做個複診。
閉眼養覺,聽見門外一陣腳步聲,忽地又靜了。
又過五分鐘,房門被敲三下,是值班經理的聲音,“到鍾了,您現在補還是先記著?還訂飯嗎。”
一趙老四,他像電視機前的老人似的秒睡了,張呼吸均勻。人生怕他被吵醒後又開腔說話,一骨碌爬起來,給經理開門,“小聲點……”
經理神僵,側後出幾道人影,亮了下證件。還沒等人出聲,一個黑男人虛點下房間裡,又在脖前比劃一刀。那隊人無聲地衝了進去。
岑逆帶人一進房間,就被冷風砸臉,窗戶剛被開了,半‘的中年人出半條,窗窗外的一齊抖,像練過多年霹靂舞。
他箭步衝過去,人還沒等他拽就往後一栽,差點掉岑逆懷裡,岑逆往後一躲,制住他的手臂,說:“你趙老四?”
樓下虎山玉傳訊歸隊,專門在樓附近防範趙老四。
趙老四不知嚇得還是力,抖得站不住,若不是脈搏尚可,眾人險些以為是心衰前兆。
小賈出張份證:“趙勞士,對,就他!”
趙老四被帶到醫院,結結實實喝了一瓶葡萄糖,又歇了十來分鐘,才在車裡接初步問詢。岑逆問他,他什麼氣都沒了,得一就破,說:“哎呀,你們救我一命啊。”
“你大前天收了條金錶鏈?在哪收的,跟誰。”
趙老四的腦子轉不似的,半晌才答:“文化橋附近吧,一小年輕來賣的。我看著像賊贓,就價要了。”
“什麼別?”
“男的,是男的。歲數不大,長得老老實實的。”
“東西在哪?”
趙老四卡了卡,眼睛左右看,最終在岑逆嚴厲的目下捂住心口,‘道:“哎喲,我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是吧?我說你聽。”岑逆緩緩道:“你收贓的那個人,是一起殺人案的主犯,那錶鏈就是死者家裡拿出來的。你現在被帶上了警車,說了什麼沒人知道。要抵賴也行,按掃黃拘一星期。但是你想好了,等你從看守所出來,你猜那個人找不找你。”
趙老四捂的手掉下來,瞪大了眼睛。
二十分鐘後,夜濃沉,一行人站在寶泉路一間倉庫門口。
小倉庫被開啟,飄出一布料陳腐的味道,裡頭服堆積如山,全是扔大街上都沒人的舊服,髒兮兮的,用長塑膠帶捆紮。岑逆手電一照,回頭問:“你還倒騰洋垃圾啊?”
“假的。藏東西用的。”趙老四說。
他手腳地走到一捆服前,捆繩,活釦鬆幾分。趙老四探胳膊進去,扭了半天,揪出一隻迷你鎖箱。箱子落地時重重一咣。
裡面裝的是散碎黃金,兩塊手錶,還有些別的首飾。
趙老四巍巍揀出一條金錶鏈子,呈到岑逆面前。這也是箱唯一的金錶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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