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的使者剛走，袁紹的使者就到了。
來的人是陳琳。三十來歲，面白無鬚，穿著一件華貴的錦袍，站在營門口，鼻子翹得老高。他是名士，是才子，是袁紹帳下的紅人。來這種地方，跟一群泥子打道，他覺得丟人。
李哲出來迎接。陳琳打量了他一眼，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笑。
“李將軍？久仰久仰。”
李哲沒在意他的態度。“陳先生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請。”
進了帳篷，陳琳坐下來，開門見山。“袁公讓我來，是想借糧。”
“借多？”
“十萬石。”
郭嘉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。陳琳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
郭嘉擺擺手：“沒什麼。十萬石，不多。袁公西世三公，門生故吏遍天下，怎麼會缺糧？”
陳琳的臉更難看了。“袁公起兵討董，糧草不繼——”
“袁公討董，從初平元年開始討，討到現在，討了快一年了。打了幾仗？走幾步？”郭嘉的笑容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，“他在河屯兵，天天跟韓馥吵架，搶地盤，搶糧食，搶人。討董？董卓在長安睡大覺呢。”
陳琳騰地站起來。“你——”
“陳先生。”李哲開口了。
陳琳看著他。李哲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袁公要借糧，可以。但不是十萬石，是一萬石。”
“一萬石？你打發花子呢？”
李哲沒生氣。“一萬石，不要利息。明年這個時候還我就行。”
陳琳盯著他，口起伏不定。過了很久，他忽然問：“你知道袁公是什麼人嗎？西世三公，門生故吏遍天下。你今天借他一萬石，將來他得了天下，你——”
“我不要他得了天下給我什麼。”李哲打斷他，“我要他記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將來有一天，他要是打到青州來，請他想一想今天。”
陳琳愣住了。他忽然發現，這個人不是在跟他討價還價，是在給他上課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抱了抱拳。“李將軍的話，我一定帶到。”
他走了。郭嘉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說：“袁紹不會記住的。”
李哲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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