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備的使者先到。來的人孫乾，李哲的老人了。上次他來，是借糧。這次他來，是送詔。
李哲在州牧府接見他。孫乾跪下來，雙手捧著那份帶詔的抄本。“李將軍，劉使君讓我送這個。”
李哲接過來，展開，看了一遍。寫的字，己經發黑了，但每一個字都像火炭一樣燙手。他把詔書放下，沉默了很久。
孫乾跪在地上，等著。郭嘉站在旁邊，面無表。唐婉站在門口，手按在刀柄上。屋裡很安靜，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音。
過了很久，李哲開口了。“劉使君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孫乾抬起頭。“劉使君說，曹挾天子以令諸侯，天下人敢怒不敢言。將軍坐擁西州之地，兵強馬壯，若能起兵，天下響應。到時候，誅曹，安社稷，將軍就是天下的大功臣。”
李哲沒說話。郭嘉笑了。
“天下響應？劉使君在徐州，有多兵？三萬？五萬？董承在許昌，有多兵？幾千？馬騰在西涼，打得過來嗎？劉表在荊州，敢嗎？孫策在江東，會來嗎？”
孫乾的臉紅了。“郭先生——”
“孫先生。”李哲打斷他，“劉使君的好意，我心領了。帶詔的事，我記下了。但起兵的事，容我考慮考慮。”
孫乾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將軍，劉使君說，您跟他是一樣的人。”
李哲愣了一下。“什麼人？”
“想讓人活下去的人。”
李哲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笑了。“回去告訴劉使君，我會考慮的。”
孫乾走了之後，李哲把自己關在書房裡，想了一天一夜。
他想起現代的歷史。帶詔，董承被殺，劉備敗走，馬騰被滅。曹贏了，贏得不費吹灰之力。但這是現代的歷史。現在的歷史，己經不一樣了。他有青州、徐州、幷州、幽州，有幾十萬大軍，有郭嘉、田、戲志才，有張寶、張梁、典韋、徐晃、周倉、張燕、廖化、陳到、高順、良、文丑。他有玻璃、香水、紙張、活字印刷，有曲轅犁、灌鋼法、蹶張弩，有青黴素、火酒、水泥。他有張角。他什麼都有。
但曹有什麼？曹有天子，有荀彧、荀攸、程昱、賈詡，有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仁、曹洪、張遼、許褚。有五萬銳，有整個兗州、豫州、司隸。還有——民心。不是百姓的民心，是世家的民心。天下世家，有一半站在曹那邊。他們看不起曹，但更怕黃巾。一個泥子當了皇帝，他們的土地、財產、權力，全沒了。
李哲想明白了。他不能打。不是打不過，是不能打。打了，就是跟天下世家為敵。贏了，也是慘勝。輸了，什麼都沒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出書房。郭嘉靠在門口，手裡轉著一枯草。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打不打？”
“不打。”
郭嘉笑了。“我就知道。”
“但我也不幫曹。”李哲說，“我中立。”
“中立？劉備來求你，你不答應。曹來問你，你也不答應。兩邊都不答應，兩邊都得罪。”
李哲搖頭。“不會。劉備求我，我不答應，但我不攔他。曹問我，我說不知道。兩邊都不得罪。”
他看著郭嘉。“但我要從這件事裡，拿到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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