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各方靜
崇禎六年七月十日的早朝，太和殿的樑柱在晨中泛著沉鬱的澤。
崇禎帝端坐龍椅，手裡著洪承疇從西安發來的奏報，角噙著難得的笑意。
當值太監剛唱完“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”，他便將奏報往案上一放，聲音裡帶著抑不住的振：
“眾卿可知？洪卿已於七月初五在西安誓師，十餘萬大軍即日西進，直指蘭州！”
殿群臣聞聲抬頭，不人眼中閃過驚喜。
閣首輔溫仁出列奏道：“督師洪承疇素有將才，此次攜十餘萬銳西征，又有陳奇瑜在延綏穩固後方，蘇賊必無僥倖！此乃陛下天威所及，臣恭賀陛下！”
“溫卿所言極是。”崇禎帝微微頷首，目掃過階下群臣，“洪承疇奏報裡說，軍容整肅，將士用命，誓要年平甘肅。朕看他這份決心，必能不負所托。待斬了蘇賊，收復甘肅，朕便調他東進，與盧象升。左良玉等人合兵，將河南流寇一網打盡！”
提到流寇，他的語氣陡然轉厲：“高迎祥。張獻忠這群蟊賊，在河南擾攘不休，竟還敢覬覦淮揚！盧象升的天雄軍駐已有月餘，左良玉的鐵騎也到了南，為何至今未能平？”
兵部尚書張翼連忙出列，躬道：“陛下息怒。河南流寇號稱數十萬，實則多是裹挾的流民，雖無戰力，卻行蹤不定。盧總理麾下僅兩萬兵馬，左總兵所部也需分防南。汝寧，兵力實在不足......”
“不足？”崇禎帝打斷他，指節叩著案，“洪承疇能用五萬兵平定陝西，盧象升為何不能用兩萬兵守住？朕看不是兵力不足，是心不夠狠！”
他抓起另一本塘報，“昨日收到奏報，高迎祥等人竟意圖繞過潁州，想要襲擾了皇陵外圍！若不是守陵軍拚死抵抗，險些讓他壞了祖宗寢廟。此等奇恥大辱，你們還要讓朕忍到何時？”
殿雀無聲，群臣皆垂首屏息。崇禎帝深吸一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：“傳朕旨意，令盧象升即刻移師東進，堵住流寇流竄之路；左良玉率鐵騎直南，務必將張獻忠之流困在鄧州一帶。告訴他們，若再讓流寇前進一步，朕定斬不饒！”
“臣遵旨！”張翼躬領命，額角已滲出細汗。
一旁的戶部尚書侯恂趁機奏道：“陛下，洪督師西征，需糧草接濟；盧總理。左總兵在河南剿寇，亦需糧餉。如今山西。湖廣的夏糧剛收，臣已令漕運衙門加急轉運，只是......西北連年大旱，湖廣又遭水患，糧價飛漲，國庫實在吃......”
“國庫再，也不能了前線！”崇禎帝斬釘截鐵，“朕已命帑撥銀二十萬兩，再讓南京工部趕製火五千件，半月送抵河南。告訴將士們，只要能平流寇，朕不吝重賞！”
帑撥款，這在近年已是罕見。群臣聞言，紛紛叩首：“陛下聖明！”
崇禎帝看著階下黑的人群，心中湧起一陣豪。
他登基六年，有流寇肆，外有後金環伺，朝堂上黨爭不斷，何曾有過這般順暢的局面？
洪承疇西進，陳奇瑜鎮北，盧象升。左良玉在南，三面合圍之勢已，只要甘肅得手，便可移師東進，一舉平定中原，到那時，中興大明的偉業，說不定就能在他手中實現。
“眾卿平。”他抬手示意，“甘肅之戰，關乎西北安危；河南之剿，更繫著中原穩固。這兩皆是重中之重，需得同心協力，不容有失。待洪承疇傳來捷報，朕必率百告祭太廟，與諸卿共慶中興！”
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從太和殿蔓延開，驚飛了簷下的鴿子。
崇禎帝站起，著殿外湛藍的天空，彷彿已看到洪承疇的大軍攻破蘭州城門，看到盧象升的天雄軍追殺流寇至黃河岸邊，看到殘破的大明疆域重新染上朱明的赤。
他卻沒看到，階下群臣的笑容裡，藏著多憂。
洪承疇的糧草能否支撐到蘭州城破？盧象升的兩萬兵馬能否擋住數十萬流寇？更沒人敢說，即便甘肅平定。河南肅清，這千瘡百孔的江山，真的能靠一場勝利就重回鼎盛。
但此刻，太和殿的暖正好，龍椅上的年輕天子眼中燃著希，階下的百齊聲恭賀，彷彿中興的曙，真的已穿層層霾，照進了這座風雨飄搖的紫城。
當鐘聲送走退朝的員，崇禎帝仍坐在案前，一遍遍看著洪承疇的奏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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