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蘭州之戰（1）
高迎祥卻沒這麼樂觀：“淮揚有重兵把守，沒那麼好打。再說蘇策要是撐不住，蘭州一破，洪承疇的大軍就能順著黃河下來，跟左良玉前後夾擊，到時候才是真的麻煩。”
“管那麼多幹啥。”張獻忠拍著桌子站起來，“現在趁洪承疇不在，咱們先往東走，搶淮揚去！那裡富得流油，搶夠了錢糧，再回河南跟盧象升算賬！”
羅汝才摺扇一收：“獻忠這主意不錯。洪承疇和蘇策狗咬狗，咱們正好趁機壯大。不過得留個心眼，派些人去甘肅邊界盯著，一旦蘭州那邊有靜，咱們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高迎祥點頭：“就這麼辦。自，你帶數萬人去襲擾汝州，纏住盧象升；八大王，你領主力去打潁州，打通東進的路；我和汝才守南，先擋住左良玉。等看探清楚蘭州的況，咱們再合計下一步。”
眾人紛紛應諾，破廟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。
只有李自著篝火，眉頭微蹙。“要是蘇策能贏呢？”李自忽然問。
羅汝才卻沉道：“世事無絕對。在車廂峽，誰也沒想到陳奇瑜能用幾千人困住神一魁。現在蘇策據城而守，又佔著地利，說不定真能拖垮洪承疇。要是他能打個勝仗，朝廷的銳氣一挫，咱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。”
篝火漸漸弱下去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各路頭領陸續起，帶著隊伍消失在晨霧中。
有人往東，有人往西，有人準備劫掠，有人想著如何自保。
李自翻上馬，最後了一眼西北方向。
那裡的天際線在雲層後，像一道看不見的屏障。
他不知道洪承疇與蘇策的仗會打什麼樣，但他知道，這場發生在蘭州城下的戰，終將攪整個中原的棋局。
“走了。”他拍了拍馬頸，帶著隊伍朝著汝州的方向進發。
在渭水西岸的道上，鐵甲鏗鏘聲與馬蹄聲織，洪承疇的中軍大營正沿著河谷緩緩西進。
夕將隊伍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宣府邊軍的狼纛在風中獵獵作響，與大同兵的虎頭旗錯，像一條鋼鐵巨龍在黃土高原上蜿蜒。
洪承疇坐在馬車中，正翻看蘭州周邊的輿圖，指尖剛點到“咽嶺”三個字，轎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“報——夜不收有急軍！”
轎簾被掀開，一個渾塵土的夜不收翻下馬，單膝跪地，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漬：“啟稟督師！先鋒艾將軍在咽嶺遇襲！”
洪承疇的目從輿圖上移開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細說。”
“艾將軍率先鋒營過翔後，今日午後抵達咽嶺。那山道狹窄，兩側皆是懸崖，賊軍早在崖上埋了火藥，待我軍先頭部隊進峽谷，突然引！”夜不收的聲音帶著驚悸，“火藥炸開時，碎石如雨點般落下，先頭的幾百弟兄瞬間被埋在裡！”
車外的張福臻忍不住低喝：“廢！怎會如此不小心？”
夜不收急道：“艾將軍也沒想到賊軍如此狡詐！火藥炸響後，崖上突然衝下數千騎兵，個個騎著蒙古戰馬，直撲我軍陣列！艾將軍當即下令結陣反擊，用火銃與弓箭還擊，苦戰一個時辰才將賊軍打退......”
“折損多？”洪承疇打斷他。
夜不收的頭垂得更低：“我軍折損千餘，戰馬損失三百匹；賊軍被斬首百餘人，潰散而去。艾將軍已穩住陣腳，但咽嶺山道被毀大半，先鋒營暫時無法前進，特來請示督師，是否要暫緩進軍，徹查周邊埋伏？”
轎沉默片刻，只有風捲旗幡的聲音。
張福臻在轎外道：“督師，這定是蘇賊的計！想借咽嶺拖延我軍，他好趁機加固蘭州城防！不如讓末將率五千兵馳援，定能平那夥賊寇，和艾將軍一同開路！”
洪承疇卻緩緩搖了搖頭，指尖在輿圖上的咽嶺畫了個圈：“不必。這正是反賊的算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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