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蘭州之戰（2）
蘭州城頭的風帶著黃河的氣，吹得蘇策的角獵獵作響。
他扶著垛口，著東方天際線，那裡的晨霧尚未散盡，卻已能約看到定西方向升起的炊煙。那是軍紮營的訊號。
“大帥，探子回來了。”親衛低聲稟報。
一個渾沾滿塵土的探子快步登上城頭，單膝跪地：“啟稟大帥，咽嶺一戰，馬將軍按計劃引火藥，趁率三千鐵騎突擊，軍先鋒折損千餘，戰馬損失三百餘匹。但......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了下去，
“洪承疇並未下令撤軍，反而讓艾萬年連夜清理山道，眼下軍主力已駐守定西，先鋒營更是過了定西，抵達清水驛，按行程算，三四日便能兵臨蘭州城下。”
蘇策指尖在糙的城磚上輕輕劃過，臉上不見毫意外：“慌什麼，我本來就沒有打算指咽嶺能阻攔住軍，至於定西，那裡早被我軍搬空了。如我所料，洪承疇果然沒停下。他麾下十數萬大軍，耗不起時間。”
他轉過，對探子道：“傳我令給馬三——”
“屬下在！”探子抬頭應道。
“讓他把鐵騎營分三隊。”蘇策的聲音清晰而果決，“第一隊由他親自率領，晝伏夜出，軍紮營便襲擾，拔營便尾隨，不求殲敵，只求讓他們睡不安穩。行不順暢，記住‘敵駐我擾，敵進我退’；第二隊給張彪，繞到軍後方，專找糧道下手，小糧隊就吃掉，大的就放冷槍。燒糧草，讓他們的補給線不得安寧；第三隊由李敢統領，蔽在蘭州與定西之間的山地，作為後援，哪隊吃就馳援哪隊，務必儲存騎兵戰力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許與軍主力。”
探子將指令默記一遍，重重點頭：“末將這就去傳命！”轉噔噔噔跑下城頭，很快消失在街巷深。
蘇策著他的背影，忽然對後的慕天笑道：“軍倒是兵貴神速。洪承疇這是急不可待地想取我首級了，哈哈。”
笑聲未落，慕天卻眉頭鎖，手裡的賬冊得發白：“大帥，屬下還是擔心。”
“擔心什麼？”蘇策明知故問，指尖敲了敲垛口。
“洪承疇帶來的是宣府。大同的邊軍，還有賀人龍。曹變蛟這些悍將，十數萬人馬，是攻城的雲梯。火炮就夠咱們喝一壺的。”慕天的聲音帶著焦慮，
“咱們雖有蘭州城防，有兩萬多弟兄，可真到了的時候，兵力還是差得太遠。馬將軍在咽嶺只折損他們千餘，本傷不了元氣啊。”
“屬下詳大帥暫避軍鋒芒，退守涼州。在做計較。至於蘭州，就由屬下駐守，城在人在，城亡人亡。”慕天對蘇策拱手道。
“哈哈哈！！！”蘇策大笑道，“穆先生，你真以為我退往涼州，洪承疇便放我一馬嗎？不，他對我一定是斬盡殺絕，若是在蘭州城下不能挫敗軍，那我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，也死無葬之地呀。”
“而且，依我看，我軍未必沒有勝算。”蘇策對慕天說道。
城頭上的風更了，吹得旗幟噼啪作響。
蘇策低頭看向城下，民夫們正扛著土坯往城牆上堆，工匠營的鐵匠們在城下支起熔爐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，連婦孺都提著水罐穿梭在城頭，將清涼的水遞給忙碌計程車兵。
“先生，你看。”蘇策抬手示意，“數個月前，這些人還是流民。農夫，現在卻在為守城拚命。為什麼？因為他們知道，這城破了，家就沒了，田就沒了，好不容易能安穩吃口飯的日子，就全沒了。”
他轉過，目銳利如鷹：“洪承疇雖有十數萬大軍，可他的兵是為了餉銀打仗，咱們的兵是為了保家打仗；他的糧草靠千里轉運，咱們的糧草就在城外的田裡；他耗不起，咱們耗得起。天時，地利，人和在，這就是咱們的底氣。”
慕天順著他的目看去，城下的民夫裡，有個瘸的老漢正吃力地搬著半塊土坯，額頭上的汗珠子砸在地上，洇出一小片深，卻沒停下腳步。
他忽然想起蘇策剛佔蘭州時，這老漢還是個沿街乞討的流民，如今卻了守城的民夫隊頭。
“可......可軍的人多炮多。”慕天仍有些猶豫，“咱們的佛朗機炮只有幾十尊，紅大炮更是數，真要是被他們轟開城門......”
“轟開了就堵上。”蘇策打斷他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城牆上的土坯堆得比城還高，炸開一個缺口，咱們就用土坯填上；實在填不上，就巷戰，用房屋做掩，用火銃打冷槍。蘭州城有多條街巷，就有多個戰場，我倒要看看，洪承疇的十萬大軍，能填進多條巷子裡。”
他走到城角的暗堡旁，那裡的佛朗機炮正對著城外的開闊地，炮手們正用破布拭炮管，眼神里沒有懼意，只有警惕。蘇策拍了拍炮手的肩膀：“練得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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