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蘭州之戰（8）
崇禎六年九月初，北京城的風已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棋盤街旁的一間雜貨鋪裡，張雄正低頭拭著一杆舊秤，眼角的餘卻掃過街上往來的轎。
他上的布短褂沾著油灰，手指關節大，活像個做了十年買賣的掌櫃，誰也看不出，這是西北反賊派來京城的暗線。
“東家，剛收的那批棗子，要不要晾晾？”小夥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張雄頭也不抬：“晾吧，別讓氣捂壞了。”這小夥計是他上個月收的徒，實則是同來的義軍弟兄，兩人用暗語流，“棗子”是剛到的信，“晾晾”是要仔細核對。
自六月初帶著幾十多個弟兄潛北京，張雄已在這座朱牆環繞的城裡蟄伏了四個月。
他們扮商販。腳伕。甚至乞丐，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，從六部衙門的作息到各員的府邸位置，都記在心裡。更要的是，他們藉著送菜。修牆的由頭，搭上了兵部職方司的一個筆帖式和戶部倉場的一個小吏。
這些底層員俸祿微薄，見了張雄遞去的銀子，沒多猶豫就了眼線，每日把部裡的公文抄錄一份送來。
“東西晾好了。”小夥計捧著個賬本進來，裡面夾著張紙條。
張雄展開一看，角勾起一抹冷笑。紙條上是兵部剛收到的塘報：洪承疇奏請暫緩攻城，陳大用在旁駁斥，兩人在蘭州大營爭執不休。
“時候到了。”他對小夥計道，“讓弟兄們備好傢伙，今晚去‘會會’兩位大人。”
夜的北京城，九門落鎖，街面上只有巡夜的兵丁提著燈籠走過。
張至發的府邸朱漆大門閉，門房打著哈欠，沒注意到十餘個黑影正從後牆翻進院裡。
張雄帶著人到書房外，聽見裡面傳來算盤聲，這位閣輔臣，夜裡總算自己的進項。
他打了個手勢，兩個弟兄猛地踹開門，刀瞬間照亮了張至發驚恐的臉。
“你......你們是誰？”張至發手裡的算盤摔在地上，算珠滾了一地。他看著架在脖子上的鋼刀，抖得像篩糠，“有話好說，要錢？庫房裡有，都給你們......”
“張大人倒是爽快。”張雄坐在他對面的太師椅上，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，“不過咱們今天來，不是為了搶，是想跟大人做筆生意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兩個弟兄抬著個木箱進來，開啟一看，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，還有兩顆鴿蛋大的夜明珠，在燭下泛著幽。
張至發的眼睛瞬間直了，結了，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懼竟淡了幾分。
“這是......”
“百兩黃金，再加西域珍寶。”張雄呷了口茶，“大人只要點個頭，這些就都是你的。往後每月，還有份例。”
張至發嚥了口唾沫：“你們......要我做什麼？”他混跡場多年，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，這些人敢闖閣輔臣的府邸，絕非凡人。
“不難。”張雄的聲音冷下來，“還請大人在朝堂上，多提提洪承疇。”
“洪督師？”張至發一愣，“他在蘭州打仗，老夫提他做什麼？”
“就說他勞師遠征，十萬大軍打了一個月，連蘭州城都沒到。”張雄的刀在指尖轉了個圈，“再暗示幾句，說他擁兵自重，怕是有別的心思......大人是閣輔臣，你說的話，皇上多會聽。”
張至發臉煞白。構陷督師，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名！
他剛要搖頭，脖子上的刀又了，冰涼的讓他打了個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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