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!”周福來蹭地站起來,菸袋鍋差點甩到那後生臉上,“反了?你知道造反是什麼罪嗎?誅九族!你死了不要,你爹你娘,你媳婦你孩子,都得跟著你掉腦袋!”
那後生被罵得往後退了半步,可裡還不服氣:“那怎麼辦?等死?”
周福來不說話了。
他又蹲下來,把菸袋鍋塞進裡,狠狠地了一口,煙鍋子燒得通紅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悶悶的:“都回去睡覺,天塌不下來。”
幾個後生面面相覷,見他不鬆口,只好散了。
趙大壯走在最後頭,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,周福來還蹲在門檻上,煙霧裡那張臉,看著老了好幾歲。
訊息傳到縣衙,是第二天的事。
周福來親自來報的,他站在簽押房裡,把村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,說到“反了”那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得很低,可週明遠聽得清清楚楚。
周明遠坐在椅子上,臉上的了一下。
“還有誰說了這話?”
“就幾個年輕後生,”周福來說,“下已經罵回去了,可......下怕不住。”
周明遠沒說話,手指在桌面上敲著,一下一下,越來越急。
周福來走了以後,他一個人在簽押房裡坐了很久。
北邊那些縣令的下場,一幕一幕地在他腦子裡轉。
那些泥子衝進縣衙,把他同行從公堂上拖下來,拳腳齊下,腦袋都被砍下來掛在旗杆上。
他了自己的脖子,忽然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涼。
“師爺!”他喊了一聲。
師爺從外面跑進來:“老爺?”
“備車。”周明遠站起來,臉發白,“去鎮上,找王員外。”
師爺愣了一下:“老爺,您這是......”
“去找人幫忙。”周明遠一邊說一邊往外走,“那些大戶,家家都有糧,讓他們出一點,救濟一下,讓那些泥子有口飯吃,就不至於造反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發苦:“總不能真等著他們殺到縣衙來吧。”
師爺頓時沒話說了,那些泥子,是真的會殺人的,要是衝到縣衙,他這個師爺怕也落不了好的。
“我馬上為您安排馬車。”他連忙說道。
..........
王員外家在鎮東頭,是方圓百里最大的地主。
宅子比周明遠的縣衙還氣派,門前一對石獅子,臺階三尺高,門房都有兩個,周明遠的馬車停在門口,門房進去通報,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出來迎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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