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青衫年輕人還站在門口，後半步的位置，那個鐵甲護衛沉默地站著，照在他們上，一個素淨，一個冷，看著格格不，可又莫名地和諧。
他轉過，繼續往山下走。
師爺跟在後面，忍不住低聲音問：“老爺，您覺得......這位公子，到底是什麼來頭？”
周明遠沒回答。
他走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，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
“姓白......京城來的......氣度不凡......”
他忽然停住腳步，回頭又看了一眼山上那座宅子。
“師爺，”他說，“你還記不記得，戶部尚書姓什麼？”
師爺愣了一下：“戶部尚書......白永昌，白大人。”
周明遠沒說話，繼續往山下走。
師爺跟在後面，腦子裡也轉開了，戶部尚書白家的人？那可不是一般的來頭，六部尚書，那是朝廷裡排得上號的人，要是這位公子真是白家的子侄......
“老爺，”他又問，“您覺得......他是不是？”
周明遠搖了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他不肯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可他不肯說，就是最大的破綻。”
師爺想了想，點了點頭。
是啊。
一個普通人，問你從哪裡來，你就說從哪裡來。
只有那些不能說的。不想說的，才會遮遮掩掩。
而能讓一個人遮遮掩掩的，要麼是見不得人的事，要麼是太見得了人，說出來怕嚇著別人。
周明遠走到山腳下，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廂裡，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。
戶部尚書白家。
他想起白永昌的為人，明。圓。在朝中左右逢源，連陛下都要給他幾分面子。
要是這位公子真是白家的人，那......
他睜開眼，看向車窗外，山上的宅子已經看不見了，只剩下滿山的綠樹。
“加稅的事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先緩一緩。”
師爺愣了一下：“老爺，王主簿那邊......”
“我說緩一緩。”周明遠的聲音不大，可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回去之後，你讓人去打聽打聽，白家最近有沒有子侄在外遊歷。要悄悄的，別讓人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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