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就是五?”那人忽然拔高了聲音,“五的稅!再加上地租。人頭稅......咱們還剩下啥?”
“種子......”一個老漢喃喃道,“我留的那點種子,怕是保不住了......”
“種子保不住,明年拿什麼種?”另一個漢子蹲下來,抱著頭,“拿什麼種啊......”
“別說明年了,”一個婆娘忽然哭出聲來,“今年都過不去了!五的稅上去,家裡那點糧,摻上野菜能吃幾天?我婆婆八十了,孩子才五歲,他們吃啥?”
哭聲像是會傳染一樣,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,有人蹲在地上抹眼淚,有人靠在樹上發呆,有人抱著孩子,一聲不吭地站著,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王大有站在人群外面,臉上的皺紋像是又深了幾分。
他沒哭,也沒說話,只是看著山上那座宅子的方向。
稅吏來的那天,王二癩子正在家裡吃飯。
一碗稠粥,就著鹹菜,吃得正香。
這些天他往鎮上跑得勤,白玉給的辛苦費攢了不,家裡日子好過了許多,婆娘臉上有了,孩子也不哭鬧了。
他正吃著,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譁,推門出去,就看見幾個村民從村口跑過來,臉慘白。
“二癩子!稅吏來了!又加稅了!兩!”
王二癩子手裡的碗差點掉地上。
兩?又加兩?
他愣了一瞬,把碗往桌上一擱,拔就往村口跑。
村口已經圍了一大圈人,還是那三個稅吏,還是那皂。
可這回,沒人哭,沒人喊,也沒人跪著求饒。
所有人就那麼站著,看著那三個稅吏,眼睛裡的讓人發。
瘦高個站在最前面,手裡拿著告示,臉上的表也不太好看,他掃了眾人一眼,扯著嗓子喊:“都聽好了!朝廷有令,加徵糧稅兩!限十天之齊!逾期不的,充軍!”
沒人說話。
瘦高個又喊了一遍,還是沒人說話。
他嚥了口唾沫,把告示往周福來懷裡一塞,轉就走,走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,那些村民還站在那兒,一不,像一群泥塑的菩薩。
他心裡頭發,走得更快了。
王二癩子站在人群裡,看著那三個稅吏的背影消失在路口,又看了看周圍的村民。
有人蹲下來了,抱著頭,一聲不吭,有人靠著樹,眼睛直愣愣的,有人抱著孩子,孩子哭,大人也哭。
那哭聲不大,可聽著比嚎啕大哭還讓人難。
他忽然想起什麼,轉就往山上跑。
跑了幾步,又停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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