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如墨,浸染蒼穹。
最後一天湮滅,真正的夜晚降臨。
然而,白玉周那淡淡的清輝,卻並未隨著日落而消逝,反而在這純粹的黑暗映襯下,顯得愈發清晰神聖。
和的暈如水銀般流淌,籠罩著他靜立的影,照亮了堂屋前的一小片空地,也映亮了白清羽煞白的臉和劇烈收的瞳孔。
那芒並不熾烈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潔淨與高遠,彷彿將凡塵的汙濁與喧囂都隔絕在外。
這不是燭火,不是任何己知的人間亮。
這分明是……有異象,神自生!
昨夜那遙遙遠觀的震撼,如何比得上此刻近在咫尺,親眼所見的衝擊?
白清羽只覺得一寒意從尾椎骨首衝頭頂,渾的似乎都停止了流,心跳如擂鼓,震得耳嗡嗡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那暈中模糊又清晰的面容,腦中一片空白,之前所有的試探猜測,還有疑,在這一刻都被這超越常識的景象衝擊得七零八落。
周叔更是雙一,若非及時扶住了門框,幾乎要癱倒在地。
他哆嗦著,想喊“爺”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老眼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敬畏。
那是對未知超凡存在的本能敬畏。
就在這時,白清羽混的腦海中,如同閃電劃破濃霧,驟然蹦出幾句自讀,卻從未深想的經典章句:
“國家將興,必有禎祥,國家將亡,必有妖孽。”
“聖人出,黃河清……”
“天下,聖人出,聖人出,天下治!”
這些原本只是書本上冰冷的文字,治國平天下的宏大敘事,此刻卻彷彿被注了滾燙的,與現實嚴合地重疊起來!
北疆戰火,天災頻仍,吏治腐敗,民不聊生……這不正是“天下將”甚至“象己顯”的徵兆嗎?
而眼前此人……
於山野,卻悉世,一語“興,百姓苦,亡,百姓苦!”道破王朝興替本質,言談間俯瞰千年滄桑。
居草廬,卻能憑空變出足以吸引方圓數十里山民前來求購的糧食,建立秩序,收攏人心。
門前有非人守衛。
更在此刻,於這黑夜之中,周清輝自生,宛如謫仙臨凡!
這一切的一切,豈是尋常士高人所能解釋?
士高人或許有學識,或許有武功,或許懂些奇門遁甲……但絕無可能此等異象,此等近乎“神通”般的能力!
只有一種可能……
一個讓白清羽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可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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