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何他言語間對朝廷毫無敬畏,視王朝更替如西季轉?
因為在他眼中,這腐朽的舊朝,本就該被掃歷史的塵埃!
為何他僻壤卻能影響一方,令山民敬之如神?
因為他在聚攏民心,積蓄力量!那賣糧,哪裡是簡單的買賣,分明是佈施恩澤,收取信仰!
為何他能有種種非人手段?因為他是應運而生的聖人,自有天命在,鬼神庇佑,異象相隨!
昨夜月下飛昇之景,恐怕便是“聖人出世,天象應”!
白清羽的心臟狂跳著,幾乎要衝破膛。
他到一陣眩暈,又到一種近乎戰慄的激。
他白清羽,京城貴胄,戶部尚書之子,竟然在這荒僻的山野之中,親眼見到了……或許是未來將要主宰這片大地氣運的“聖人”?!
這不再是士大夫清談中的“明主”,不再是史書中遙不可及的“先王”,而是一個活生生的,正在崛起的存在!
他該如何自?是將其視為妖人異端,上報朝廷?還是……
一個更加大膽,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,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。
若真龍在此,潛淵勿用。
那自己這恰逢其會的“有緣人”,是否意味著……某種天命?
他之前還想著如何為朝廷招攬賢才,如何為家族謀劃退路。
可現在,一個遠超他所有預期,堪稱驚天地的可能,擺在了面前!
追隨……聖人?
這個念頭讓他口乾舌燥,渾發燙。
堂屋門口,白玉緩緩轉過,面向屋。
“白公子。”他開口,聲音在寂靜的夜和微中,顯得格外清晰,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,“夜己深,山路難行,若不嫌棄,可在此歇息一晚。”
他的語氣彷彿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剛展現出了多麼驚世駭俗的一幕。
但越是這樣平淡,越是讓白清羽到深不可測。
白清羽猛地回過神,強行下幾乎要跳出嚨的心臟,強迫自己冷靜。
他深吸了幾口氣,卻發現吸的空氣都帶著微般的涼意。
他的目,再也不復之前的探究與謹慎,而是變了一種混合著震撼、敬畏、以及一火熱的複雜緒。
他後退一步,再次對著白玉,深深一揖,這一次,腰彎得更低,姿態更加恭敬:
“多謝先生意,清羽……恭敬不如從命!”
他沒有再稱“白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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