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靖遠邁步進了院子。
青石板鋪的地面，乾淨得幾乎一塵不染。
院中一口水井，井邊的石槽裡養著幾株不知名的水草，綠瑩瑩的，看著就讓人心裡舒服。
正房的窗欞上雕著簡單的花紋，不繁複，但很耐看。
嶽靖遠一邊走一邊打量，心裡暗暗點頭。
這宅子，雅緻，不張揚，但著主人的品味。
不是暴發戶那種恨不得把銀子在牆上的做派，是那種真正懂生活的人才會有的講究。
白玉引他到石桌旁坐下，白清羽從廂房裡出來，端了茶壺和茶碗，給兩人各倒了一碗茶，然後退到一旁，沒有坐下。
嶽靖遠看了白清羽一眼，目在他上停留了一瞬。
這年輕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，站在那裡的姿態，不像是僕從，倒像是子侄輩的。
但他沒有多問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是普通的茶葉，不算好，但也不差，口微，回甘倒是有一。
“白承事郎。”嶽靖遠放下茶碗，開門見山，“在下是個武人，說話不喜歡繞彎子，今日來訪，一是想當面謝你擊斃北蠻探子，為國除害，二是想看看，能做出這等義舉的人，到底是什麼模樣。”
白玉笑了笑，“嶽將軍言重了，那些北蠻探子是自己撞上來的，我不過是自衛罷了，談不上什麼為國除害。”
嶽靖遠搖了搖頭：“自衛也是除害，二十多個北蠻探子，帶著刀，深地，他們想幹什麼？
刺探軍，繪製輿圖，為北蠻南侵做準備。
你把他們殺了，就是斷了北蠻的一隻眼睛，這筆賬，怎麼算都不為過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重，像是抑了很久的緒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白玉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嶽將軍在北疆打過仗？”
嶽靖遠愣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，目變得有些深遠：
“打過，十幾年前，我還在邊關的時候，跟北蠻人過手，那時候年輕，以為憑著一腔熱就能把他們趕出去，後來才發現，有熱不夠，還得有兵、有糧、有銀子、有朝堂上的支援。”
他的聲音沉了下去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苦：“這些都沒有，熱就是送死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白玉沒有接話，只是端起茶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嶽靖遠的經歷，從實權太尉被貶到府城防使，這裡面的故事，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。
嶽靖遠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，收斂了一下緒，換了個話題。
“白承事郎，你在清河縣開倉放糧的事，我聽說了，糙米十二文一升，比市價便宜一半還多，沒錢還能賒賬，來年只多還一。”
他看著白玉，“這買賣，做虧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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