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靖遠騎在馬上，走了快一個時辰了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趙謙和三個親兵跟在後面，誰也不敢出聲。
他們跟著將軍多年，知道將軍這副模樣的時候，心裡一定在翻江倒海。
只是他們不知道，將軍翻的不是什麼軍務防務，而是昨晚上看見的那些東西。
嶽靖遠記得，昨晚上，他親眼見到那位白玉公子上散發出清輝，把整個人照得通。
在當時，他幾乎無法思考，就那麼坐在石凳上，手裡還端著茶碗，看著對面那個年輕人從暮裡一點點亮起來。
他還記得，那位公子隨後在他眼前展現了飛天之能。
不是那種江湖雜耍的騰挪，是真真切切地離了地，浮了空，整個人輕飄飄地升起來，越升越高，最後融進了月裡。
背後那環他記得尤其清楚。
他更記得，那位公子在月亮底下繞了一圈，袖翻飛，姿態從容，像是去天上散了步又回來。
落地的聲音很輕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，嗒的一聲，然後那人拍了拍袍上的灰，對他笑了笑。
“嶽將軍，還沒看夠？”
他當時張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後來，那位公子又換了金的袍子，一揮手，上百袋糧食憑空出現在院子裡，碼得整整齊齊，空氣裡全是新糧的清香。
他站在那座糧食堆的小山旁邊，表平靜得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嶽靖遠現在想起來，手還在抖。
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。
太尉、保，統領天下兵馬，什麼奇人異士沒見過？
可那些都是人，是人就有破綻，就有來路，就能用常理去解釋。
可昨晚上那位——清輝自生，飛天遁地，憑空造——這些東西，哪一樣是人能辦到的？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在邊關，朝廷曾經派他去剿過一夥“白蓮教”的民。
那些人也會搞些神神叨叨的東西，什麼刀槍不、神功附，結果一隊弓弩手齊，全躺下了。
後來審問俘虜才知道，那些所謂的“神功”，不過是事先在服裡了鐵片，裡含了硃砂，騙騙愚夫愚婦罷了。
可昨晚上的那些，不是鐵片，不是硃砂。
那些，那些糧食，那個人從地上浮起來的樣子，他看得真真切切，沒有任何機關，沒有任何障眼法，就是實實在在地違背了世間常理。
嶽靖遠攥了韁繩。
他還記得昨晚的對話。
那位公子問他怎麼看朝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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