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癩子抱著那個木盒，腳步飛快地往山下走。
晨從東邊照過來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木盒著他的口，他能覺到那些藥丸的重量，不重，可他覺得比任何東西都沉。
他決定第一站去趙家窪。
趙家窪離王家村最近，而且上一次他去打聽訊息的時候，那邊己經開始有人病倒了。
當時他沒什麼辦法，只能把老爺給的那些糧食分了一些出去，可糧食只能讓人吃飽，治不了病。
現在好了。
他有藥了。
趙家窪在王家村東邊，大約七八里地。
王二癩子走了一個時辰就到了。
還沒進村，他就聞到了那種悉的味道——藥味、柴火味，還有那子讓人不舒服的甜腥氣，比他在臨縣聞到的時候淡一些，可確實己經有了。
他的腳步更快了幾分。
村口的大槐樹下，蹲著幾個人。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漢，有的著旱菸，有的抱著膝蓋發呆，臉都不太好看，眼窩深陷著，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。
看見有人從村外走進來，那幾個老漢抬起頭，目落在王二癩子上。
“二癩子？”其中一個認出了他，聲音沙啞，“你咋來了？”
王二癩子走到他們面前，沒有靠太近，在三西步遠的地方停下來，把手裡的木盒舉了舉。
“幾位叔伯，我是來送藥的。”
“藥？”幾個老漢面面相覷，“什麼藥？”
“能治瘟疫的藥。”王二癩子的聲音不大，可是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，“我一朋友得了神藥，能治這場瘟疫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一個老漢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苦和無奈。
“二癩子，你不是在說胡話吧？瘟疫這玩意兒，縣城裡的大夫都治不好，你從哪兒弄來的藥？”
“就是啊，”另一個老漢接話，“這些天，我家老二病倒了，燒得跟火炭似的，我去鎮上抓了藥，花了二兩銀子，吃了三天，一點用都沒有，該燒還是燒，該咳還是咳，你得的是什麼神藥？”
王二癩子沒有急著辯解，他把木盒夾在腋下，手從懷裡掏出那個面罩，一層一層地解開，出那張被勒出紅印的臉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幾位叔伯，你們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這藥是那位在山上開倉放糧的白老爺給的，白老爺是什麼人，你們應該聽說過吧？”
幾個老漢對視了一眼。
白老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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